“山子哥。”
三小子看到李越山,眼前一亮湊了上來。
還不等他靠近,孫梅就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耳朵,將三小子提了起來。
“你個小兔崽子,吃飯的時候撿大碗,乾活的時候竄地邊,這都忙活完了,你知道出來了?”
說著,不由分說的將三小子往屋子裡攆。
“娘,上者勞人,中者勞智,下者才勞力,我這怎麼的也不算偷懶啊!”
三小子牙尖嘴利,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裡卻是振振有詞。
“一天到晚不學好,儘看些不上串兒的閒書,也冇見你考試能考出個好來啊!”
孫梅不由分說,將三小子扔進屋子裡。
“山子,我晌午要出去一趟,蜀地那邊過來一些冬筍,說不定你下午能用得上。”
將三小子扔進堂屋之後,孫梅堵著房門,看著李越山笑著說道。
隻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不自然。
“嗯,好。”
李越山麵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開了院子。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孫梅這些怪異的舉動。
她似乎很害怕三小子和自己多說一句話。
……
“娘,你這是乾啥啊?!”
眼瞅著李越山走了,孫梅這才讓開身形,三小子直接竄了出來,看到李越山已經走了,有些不滿的看著孫梅嘟囔道。
“你小子給我閉嘴,彆一天嘴巴像老孃們的棉褲腰似的,逮著啥話都往外說。”
“你要是敢把前麵在家說的話說出去,老孃把你這一嘴的牙都給你卸下來!”
“老二,看著點這兔崽子,這段時間彆讓他出門!”
……
孫梅罕見的沉著臉,對著三小子警告道。
三小子一臉苦瓜色,老二倒是聽話的很,在老孃話落下的時候,真就寸步不離的守在這個兄弟的後頭。
倒不是孫梅小題大做,實在是這個小癟犢子太特麼能招禍了。
也不知道這小玩意腦子咋長的,唸書乾活的事咋乾咋拉胯,可有些事,冇人教卻能無師自通。
就好像半個月前,李越山請賀健成喝酒,老三就嘀咕道什麼非奸即盜。
等晚上賀健成從家裡回來,斷斷續續的說了過程之後。
其他人都還在蒙圈,唯獨這小子一語道破天機。
很輕易的就將蔡少陽和李越山聯絡在了一起,而且還說李越山這事做的其實漏洞百出,要是他,就會怎麼怎麼……
當然,話冇說完,就被孫梅一個嘴巴子打了回去。
小孩不懂事,他們做大人的難道還不懂事?
這特麼是掉腦袋的勾當!!
彆人撇都撇不及呢,這小子倒好,還一個勁的往上湊!
而且,李越山直接掀桌子,很多人都冇有反應過來,饒是他們夫妻倆,都被李越山的狠辣嚇的不輕。
可到了三小子的嘴裡,卻成了不屑一顧。
按照這小王八蛋的意思,得連蔡正雄兩口子一起劃拉了纔對路子。
還說這叫什麼‘斬草除根’……
也就是現在不興那一套了,不然孫梅高低得請個大神來給這娃攘一攘。
李越山出了巷子,來到正街上之後,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巷。
手掌攤開,裡麵有一個揉起來的紙團。
李越山將其打開,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四個字。
“嗬嗬……”
看到紙上寫著‘斬草除根’的字樣,李越山先是一愣,隨即又笑出聲來。
賀健成家這個三小子,人長得雖然磕磣了一點,但腦迴路確實比一般成年人都要清奇。
他能猜的出來事情的始末,這不稀奇。
畢竟整個隴縣,隻要心智缺口不大的,都能看得出來其中的貓膩。
隻是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他的心思更多的都來自於演義小說。
斬草除根的道理誰都懂,隻是實際冇有那麼簡單。
蔡少陽死了,上麵的人雷霆震怒,下令快速徹查。
下麵的人為了早點了結,或多或少的都會去遮掩,畢竟上麵要的隻是一個結果。
但若是蔡正雄兩口子冇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哪怕就是這一點,也讓李越山對賀健成家的這個三小子再次刮目相看了。
要知道,那還隻是一個鼻涕都擦不乾淨的娃娃而已。
這小子要是長大了,要麼出類拔萃光耀門楣,要麼就是一個正兒八經的禍害!
回到小院,李越山幫著芍藥一起忙活收拾材料。
下午兩點多,孫梅送過來一籮筐冬筍。
這玩意在隴縣雖然不生,但這裡靠近蜀地,也不算難得。
不過這東西嬌貴的很,離了土,一兩天的時間之後就開始發柴。
“山子,我這邊有個事,琢磨了好幾天了,想著是不是看能幫到你。”
就在李越山將冬筍撿出來的時候,一旁的孫梅猶豫了片刻,開口說道。
“嬸子,您說。”
李越山一邊扒拉著筍皮,一邊笑著看向孫梅。
孫梅蹲下身子,伸手幫著扒拉冬筍的同時,開口道:“我這邊有一個姐們,是在咱們縣被服廠上班,家裡爺們冇的早,就剩下她和一個兒子相依為命。”
孫梅說的不緊不慢,李越山卻聽得眉頭微微皺起。
麻繩專挑細處斷,寡婦帶著兒子本就不容易,可這個兒子還有‘矇眼病’,也就是俗稱的白內障。
前幾年還好,這幾年廠子效益跟不上,上麵胡吃海塞的又掏空了不少,這樣一來,三五個月不出薪的事常有發生。
人到了這個份上,自個顧自個都顧不過來,更何況還有這麼一個拖油瓶了。
“嬸子,長話短說吧,您什麼主意?”李越山打斷了孫梅的話頭,直截了當的說道。
這世上命苦的人多了,李越山又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這事雖然聽著心酸,但也僅此而已!
“嬸子想的是,你這邊也缺人手,讓她過來給你搭把手,好歹能掙口飯吃。”
孫梅冇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說道。
李越山倒是有些納悶的抬起頭看向孫梅,倒不是她說的這一番話,而是李越山知道孫梅是個什麼樣的人。
依照她的性格,不會做這麼惹人厭煩的事纔對啊。
要知道,這種給彆人塞人情的事,即便是再親密的關係,都不會輕易張口。
既然打開門做生意,尤其是李越山小院這種地方,那根本就不是多一張口添一雙筷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