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李越山冇有多餘的一句廢話,伸手便將合同接了過來。
他雖然不是個什麼善茬,但將心比心。
若是自己站在硃紅花的角度上,說不定做出的舉動比硃紅花更加徹底。
眼見李越山收下,硃紅花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也有一絲悵然若失。
和這個傢夥認識不到一年,李越山一路走來,最起碼在縣城這一片,是她看著走過來的。
這種事情,你不能怨李越山狠。
窮山溝裡和野獸搏命,好不容易弄出一點根基來,換了誰來也不會輕易讓出去。
“嬸子,那兩邊的生意?”
李越山將合同放在手邊,隨即抬頭神色平靜的看向硃紅花。
酒樓的股份,那是明麵上的事,對於硃紅花來說,撇清楚這一層關係之後,也就冇有什麼好顧慮的了。
“照常往來。”
硃紅花一愣,隨即接著說道:“要不是帶著一個拖油瓶,嬸子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寒你的心。”
“至於采買的事,照常做就行了,畢竟我那一攤子也是有人盯著的。”
“我掙不掙錢無所謂,但他要是連這都伸手,動的可就不是一兩個人的蛋糕了。”
硃紅花個子不大,人長的也不好看,但此刻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霸道。
門裡門外,這裡頭都是有規矩的。
真的以為靠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和頭腦,就能在千軍萬馬的獨木橋上殺出一條出路來?
白手起家?
即便是硃紅花這樣從小攤販蹚出來的人,都不會相信這樣的鬼話!
李越山點了點頭,三人又閒扯了幾句,硃紅花這才起身離開。
“那人是你父親?”
等硃紅花走了之後,沉默了半天,李越山率先開口道。
正在發呆的韓若雲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李越山問的意思,搖了搖頭說道:“那是我大伯。”
“和李相爻有過節?”
經曆了這麼一茬,李越山的心也放寬了很多,最起碼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不那麼抗拒了。
有些人的心結,尤其是男人的心結,彆人說再多都冇用,等自己經曆過一些事之後,纔會逐漸緩和過來。
“嗯,算是吧……”
韓若雲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隨後點了點頭。
過節?
過節大了!
“你想聽?”
韓若雲看著李越山,饒有興趣的問道。
此刻的她,腦海中還不時地浮現出老爺子知道李越山是那傢夥的兒子之後,那一臉頭疼腦脹的模樣。
“不想。”
李越山搖了搖頭。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話,得自己親自去問才行。
……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李越山吃過早飯之後,轉悠著朝正街藥房走去。
因為前兩天發生的事,整個街道上巡邏的人都多了不少。
畢竟這不是一個小事,雖然縣裡麵已經定性,但到底是怎麼個事,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爺子,您找我?”
進入藥房,就看到老薑頭正在給病人把脈。
按理來說,他這個歲數的老師傅,除了一些達官顯貴之外,一般人是不上手的。
可這老頭性子倔,隻要在藥房待著,就會來者不拒。
“天和,過來接個手。”
老薑頭先是看了一眼進門的李越山,隨即朝著一旁正在觀摩的徒弟招了招手。
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立刻上前,從老薑頭手裡接過了脈枕。
“跟我進來。”
老薑頭放下手裡的活之後,轉身掀開簾子進了內堂。
李越山緊隨其後。
兩人進了東廂房,老頭轉身將門關上。
“非要走這一步不可?”
老薑頭看著李越山,皺眉道。
他知道李越山膽子大,不然也不會去獵冬熊,也不會連山君都敢打。
隻是他冇有想到,他的膽子居然大到了這個份上。
要知道,但凡有一點點的疏漏,那可就是掉腦袋的下場。
“您老人家說什麼,我咋聽不懂?”李越山一臉懵圈,看著老薑頭回道。
“彆給我打哈哈,這段時間先彆忙著回村,在城裡多待一段時間再說。”
眼見李越山裝傻充愣,老薑頭非但冇有生氣,反而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要是李越山一上來就掏心掏肺,老薑頭會毫不猶豫的撂挑子,而且還會將馬守山也趕回去。
“成啊,反正現在村裡也冇啥活。”
李越山點了點頭。
兩人又不鹹不淡的扯了幾句,薑老頭這才起身示意李越山可以走了。
“世上的事,冇那麼絕對,能讓一步就多讓一步,安安穩穩的活著比什麼都強。”
就當李越山要出門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老薑頭的聲音。
聽這語氣,似乎是在對李越山說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李越山腳步不停,轉身出了藥房。
“我冇得選……”
站在藥房外頭,看著人來人往的修合藥堂,李越山用隻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呢喃道。
韓若雲有句話說的對,蔡少陽包括他老子,都隻是打前陣的炮灰而已。
他這一步不做絕了,以後可就不是三成的問題了。
僅僅一個蔡正雄,就敢把手伸向雲秀和芍藥,那要是再來一個帽子比蔡正雄大的呢?
自己又該怎麼辦?!
李越山不是冇有腦子的憨憨,若是這一茬來找他分潤的,是縣裡天字第一號的太子爺。
彆說三成,就算是一半李越山都不會眨眼的給。
畢竟他一入場,就絕了其他人的心思。
可偏偏,進場的是蔡少陽……
明麵上,自己現在的根基根本就不是蔡家父子的對手。
暗地裡,蔡家父子也鎮不住接踵而來的‘饕餮’!
與其如此,倒不如用蔡少陽這個二代,來給其他惦記的人提個醒。
不惜命的,就儘管來!!
至於許正陽這一杆大旗,從頭到尾李越山都冇有想過。
大人物的人情,不是那麼好用的!
他們或許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出手幫忙,但在這種事上,彆人首先考慮的就是自身的羽毛。
這也是為什麼,李越山從頭到尾都冇有怨過韓若雲的原因。
各人有各自的不得已,這種事情,打鐵還得自身硬才行。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越山一直待在縣城,除了幫著芍藥忙活一陣之外,也到處溜達。
這期間,局子裡的人倒是來過幾趟,也將李越山帶走詢問過。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即便是老蔡想以勢壓人,也無從下手。
至少在當下這件事上,冇有人願意和老蔡攪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