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這個傷勢縣城肯定不行,得去龍城的大醫院了,而且大概率需要截肢。”
孫小芸想了想,隨即將結果說了出來。
“冇彆的辦法了?”李越山聞言一皺眉。
哪怕瘸了也行啊,最起碼還是個全乎人不是?
孫小芸搖了搖頭,說道:“耽擱的時間太長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即便是孫小芸這樣性格的人,在這個時候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畢竟大家心裡都清楚,在北堯這種地方,若是真的截肢,那還不如直接躺在炕上等死來的痛快。
其他的不說,就這前前後後搭進去的錢,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扛得住的。
“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就在眾人都沉默的時候,一旁的老薑頭語氣淡漠的開口說道。
“對,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李越山聞言一愣,隨後卻堅定的點了點頭。
富貴不在,這個家得自己這個外人來撐著。
總不能等富貴回來的時候,家裡麵一個能喘氣的人都冇有吧?
那傢夥看著憨,卻一點都不傻。
真要是到了那一步,富貴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會有疙瘩。
李越山知道自己是個天性薄涼的人,但唯獨對這個傻大個是真用心了。
很快,在李越山拍板之後,劉四寶將車直接開了過來。
眾人在孫小芸的指揮下,將老蔫家的被褥什麼的全都拿出來,墊在了汽車後排上。
隨即李越山親自揹著趙老蔫上了吉普車。
“老爺子,這車落不下,咱一道回城行不?”
李越山將老蔫安頓好之後,轉頭看向老薑頭。
吉普車一共就那麼大點地方,後排座上安頓了趙老蔫,前麵司機加個盯著的孫小芸,老薑頭根本冇地放。
“成。”
對於這些,老薑頭倒是無所謂。
吉普車先一步走了,李越山讓馬守山去大隊部套騾車,自己則轉身看向正在收拾自己家當的六爺。
“六爺,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說著,李越山拿出一個信封來,遞到了六爺的麵前。
“說這話就外道了……”
六爺伸手接過了信封。
很厚。
按照他對於李越山的瞭解,裡麵不可能是毛票。
所以,這一趟出門將近一個禮拜,又是熬夜又是屎尿的,倒也冇虧了。
“老兄弟,有時間來城裡坐坐。”
六爺轉身給老薑頭打招呼,老頭倒是熱情的回道。
“一定一定。”
六爺打心眼裡歡喜,他都冇想到,這輩子有一天還能和老薑頭這樣的大手能說的上話。
臨出村的時候,六爺轉頭看了一眼村子,心裡猛地一顫。
老李家的宅院,就屹立在不遠處的村子裡……
……
很快,騾車收拾妥當,馬守山打了包裹,在吳慧千叮嚀萬囑咐之下,走出院子。
吳慧這人雖然不像村裡那些老孃們愛扯老婆舌,但也喜歡熱鬨。
尤其是家裡這幾個小子在家的時候,雖然鬨騰,但是人氣也足。
眼瞅著馬守山要走,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吳慧心裡就發酸。
“阿孃,空閒了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眼瞅著吳慧要落淚,從小冇了孃親的馬守山,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時輕柔了不少。
“跟著師父好好學,出門在外要聽話,要是有什麼事,就去小院找你芍藥姐……”
吳慧一邊往騾車上塞著行李,一邊不厭其煩的重複叮囑道。
“阿孃,你注意身體,阿爺腿寒,晚上吃完飯多煮一碗山薑水給他。”
馬守山強忍著眼淚,開口說道。
“知道,你阿爺有我照顧著,你就顧好自己就行。”
……
一旁的李越山一腦袋的黑線。
他頭一次出門,老孃都冇有這麼難過吧?
到底誰纔是親兒子?!!
“走了走了,再耽擱下去天都黑了!”
雖然李越山不承認自己吃味,可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酸氣。
收拾好之後,李越山把著車頭,老薑頭坐在後麵車裡,馬守山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大門口。
可自始至終,老李頭都冇有再露麵。
三人一騾車,悠悠達達的朝著縣城的方向趕去。
在路上,老薑頭有意無意的說出一些關於常見藥草的點來,馬守山雖然磕磕巴巴,但最起碼還都能答的上來。
下午四點左右,三人來到漢水鎮,在之前那個麪館吃了一頓之後,急匆匆再次上路。
這個月份,天色黑的快。
李越山和馬守山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倒是冇什麼,可老薑頭畢竟上了歲數。
年紀大了的人,最怕寒氣。
眾人在吃飯的時候,老闆娘一再的詢問李越山身邊的那個傻大個去哪了。
看得出來,老闆娘倒是挺想念那個傻傢夥的……
晚上七點多,三人這才趕到了北關外,將騾車寄存之後,扛著行李進了縣城。
“山子,龍城這事……”
到了正街醫館門口,老薑頭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說道:“我可能出不上什麼力。”
依照老薑頭在這一行的名望,這句話肯定滿是水分。
但李越山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這種事情,能讓老薑頭開口的,肯定就不是能不能的問題了。
“冇事,這事我心裡有數。”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轉身看向馬守山:“這裡不像在家,要機靈,要眼睛裡有活,記住冇?”
“記住了山子哥。”
馬守山點了點頭。
從吳慧依依不捨的送他出門,到現在李越山不厭其煩的叮囑。
現在的馬守山,十分感謝當初腦子一熱跟著村裡人去北堯找李越山的麻煩。
正是因為從那會開始,他和兄弟的人生,才和眼前這個阿哥有了聯絡。
“放心吧,不看你家那個老菜梆子的麵,也得看你這個東家的麵不是?”
老薑頭笑著衝李越山擺了擺手。
李越山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鼓樓街走去。
龍城醫院的事,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這事老薑頭不行,韓若雲也不行,隻有現在還遠在香江的孫瀟湘最合適。
很快,李越山便到了小院巷口。
可也是在這個時候,李越山眉頭猛地皺起,眼睛死死的盯著巷子裡。
小院門被推開,幾個喝的五迷三道的小年輕,從裡麵勾肩搭背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