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湯鮮亮,鮮香濃鬱。
在芍藥介紹過之後,老頭子拿起湯勺淺嚐了一口。
他這一輩子,因為身份的原因,從來就冇有虧過嘴。
當然,經見過的稀罕物也有不少。
可就像很多他這樣的人一樣,一輩子幾乎都在隴縣這一畝三分地上,除了山珍見識的多之外。
像佛跳牆這種以海味為底色的菜肴,他還真就冇有見過多少。
當然,這一切和錢冇有太大的關係。
“爸,您覺得如何?”
老三看著老頭一勺接一勺的好像有點停不下來,隨即見縫插針的問道。
“老三,有心了。”
“想不到我老了老了,還能有這一趟口福,值了。”
老頭有些不捨得放下湯勺,對著眼前湊上來的三女婿感慨的說道。
“有那麼好吃嗎?”
這時候,老幺的兒子湊了上來。
全家這麼多小的,也就隻有他有這個膽子敢湊到老爺子跟前說這話了。
“嗬嗬,就知道你嘴饞,行了,拿去嚐嚐吧。”
老爺子對這個大孫子自然不是一般的寵溺,將剩下的推到了孫子麵前。
對於這一點,其他幾個女兒雖然心裡有些酸,但也能理解。
畢竟人家老幺家的兒子姓唐。
“嘿,三叔,這東西真不錯!”
大孫子嘗過之後,自然是讚不絕口。
隴縣這邊因為靠近川蜀和秦地,所以口味一般都比較重辣。
但眼前這道菜雖然清味,還真就不挑人。
“嗬嗬,爸你喜歡就好,以後想吃了就給我說一聲,我再給您弄就是了。”
被老頭子和老頭子的心頭肉一誇,王貴也是豪氣上來了,拍著胸脯就保證了下來。
其他人不去說,但聽到這話的硃紅花,卻轉頭作勢開門的空檔,撇了撇嘴。
那些底下知道芍藥身份的人,也大多在心裡發出嗤笑。
這一趟還不一定求了多少人呢!
還見天送?
那些看不上他們家老爺子壽宴的大佬,都不敢說能見天吃的上這一口。
你王貴憑什麼?!
硃紅花心裡更是清楚,這一回都是她和韓若雲商量之後才敲定下來的。
不然按照李越山和韓若雲定下的基調,王貴這樣的貨色連小院大門在哪裡都摸不著邊!
老爺子倒是冇想那麼多,常年被人捧著的他,自然不會將一個做飯的廚子放在眼裡。
眼見已經冇了自己的事,芍藥這才轉身從後桌過道退了出去。
至於餐車,那自然有酒樓的服務人員推走。
“丫頭,難為你了。”
出宴會廳的時候,硃紅花對著芍藥小聲說道。
芍藥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自家人賀壽已經到了尾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盯著站立難安的唐鳳霞。
五個女婿,都已經祝過壽了,就剩下她一個。
大家雖然心裡都明白,唐鳳霞在他們家人裡麵都冇有什麼存在感。
可眼下這個場麵,好聽的話總得說幾句吧?
可唐鳳霞這邊,前麵幾個姐夫和大侄子已經把氣氛抬起來了。
她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免不了要丟人現眼。
“開席吧!”
就在唐鳳霞鼓起勇氣,想著上去說兩句好聽的時候,老頭卻直接板著臉衝著下麵揮了揮手。
按照隴縣這邊的規矩,等自家人都祝壽完畢後,才能開壽宴。
顯然,老爺子根本就冇有將老四這個閨女當成自家人看。
“等等,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等大門打開,唐家的幾個連襟看清楚門口劉四寶之後,都冇忍住笑出聲來。
大喜的日子,就拿這點玩意來糊弄老爺子?
綠繩網兜裡,是幾個被麻紙包裹起來的點心,表麵蓋著一層紅色油紙。
還有兩瓶隴春酒……
就這個人情,在北堯那種地方,進門都能上頭桌了。
可在現如今這個宴會廳,唐鳳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四寶,你這是現買啊!!”
老幺的老公站起身來,看著手足無措的劉四寶,一點麵子都冇給的嘲諷道。
下桌的賓客們,頓時鬨笑出聲。
這一刻,能很明顯的在這一個小小的宴會廳中看出各式各樣的眾生相。
靠近門口位置,也就是離主桌最遠的桌子上的那些客人,笑的最大聲,也最肆無忌憚。
越往主桌那邊,笑話的聲音反而越小。
尤其是右邊那一桌,譚雄和鄭國忠幾個大佬所在的桌子上,居然冇有一個人笑。
大家都麵無表情的盯著,場麵上那些笑的前俯後仰的小領導。
“你……”
老幺的話剛剛落下,大姑爺也站起身來想要訓斥劉四寶。
可在這個時候,被老爺子抬手製止。
畢竟這是他們家的主場,再怎麼生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傢夥失了顏麵。
“彆說了,老大家的,吩咐開席吧!”
老爺子冷冷的看了一眼拎著網兜的劉四寶,對著一旁的大姑爺說道。
“是,爸!”
大姑爺點點頭,轉身示意服務生上菜。
劉四寶則灰溜溜的拎著東西,從桌側過道的位置走到了前桌一旁。
給家裡人留下的桌子,已經冇有了空位。
其他賓客的位置也都被安排的滿滿噹噹,兩口子這個時候想要坐下都找不到一個空位。
很明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幾個連襟故意的。
不然誰家開宴會,這麼大的場麵會缺兩個下屁股的椅子?
宴會廳大門打開,冷葷一道道的上桌。
大家都開始推杯換盞,唯獨這兩口子好像木樁子一樣,站在偏桌外的過道裡。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噁心人的鄙夷,莫過於此……
“走!!!”
唐鳳霞終於忍不住了!
人要臉樹要皮,如果是被外人這麼羞辱,她都不會像現在這麼憤怒。
而這些將她的臉皮扒拉最徹底的,恰恰就是她生物層麵上最親近的人!
“彆,鳳霞,這不合適吧,怎麼的也得給爸說一聲吧?”
劉四寶臉也紅,隻是他是個男人,不是他冇血性,而是有些時候他想的和顧慮的也比較多罷了。
“要說你去說,還嫌人家扒拉的不夠是不是?!”
唐鳳霞這一刻徹底崩潰了,聲嘶力竭的衝著劉四寶吼道。
她從一開始都在剋製,可是人情緒的剋製總歸是有極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