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之後,李越山回了家直奔灶房,從裡麵拿出來兩隻風乾的野雞,還有一吊子五花肉。
“守山,去跑一趟西嶺水庫,找三伢子拿一條魚來。”
拎著東西走出灶房之後,李越山衝著東廂房喊了一聲。
馬守山聽聲應承下來。
拎著東西的李越山再次回到了供銷點,將東西放在了灶房,隨後又掏錢買了一些點心和酒。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趙招娣已經早早的被趙四彪打發了回去。
趙西林和老四打下手,李越山在供銷點的灶房忙活。
連帶下晌馬守山從西嶺水庫拿來的魚,李越山愣是搗鼓了一桌子的硬菜。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轉眼就到了晚上九點左右。
“山子哥,來了。”
就在李越山盤腿坐在炕上想事的時候,扛著傢夥的趙西林走了進來。
不多時,不遠處的村道上傳來車子動靜。
三人出門,就見到一輛解放卡車搖搖晃晃的朝著這邊駛了過來。
“老四,你爹那邊……”
“放心吧,山子哥,我爹一直盯著呢!”
趙四彪說話的時候,語氣多少有些尷尬。
原因很簡單,他爹盯的不是旁人,而是他大伯和二叔。
李越山心裡門清,整個北堯到了現在,如果還有人想著自己倒黴的話,那就保準是趙紅星這個被擼掉的隊長和會計趙紅朝了。
所以在下晌,李越山讓趙老四帶給他爹一句話,讓盯著點這倆家。
當然,李越山也不可能真的就放心趙紅旗。
所以在趙紅旗看不到的角落,一雙眼睛也正死死的盯著他。
吱呀!
卡車停在了院門外的不遠處,兩側車門打開,李越山三人也湊了上去。
“山子!”
“孫嬸子?怎麼是你壓車?!”
看著副駕駛室下來的孫梅,李越山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種事,賀健成怎麼放心讓一個女人家壓車?
“……”
孫梅笑了笑,並冇有解釋,而是指了指卡車後廂。
“大兄弟,咱們又見麵了,我壓貨你放心,實際上要我說,孫姐都不用過來,咱都自己人,還能信不過?”
司機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相對於一群人的小心翼翼,顯然人家司機的格局都大的多。
看那神態,完全就冇有把這一檔子事放在心上。
“爺們,辛苦了,老四,趕緊帶著師傅進去歇歇腳!”
李越山笑著應承了一聲,隨即轉身招呼趙四彪帶著司機往院裡走。
西廂房內,炕頭燒的火熱,炕桌上的點心罐頭已經擺上,至於那些硬菜,都在灶房鍋裡用熱水保著。
不大一會的功夫,五碟一盆的硬菜冒著熱乎氣被端上桌。
趙四彪今兒的活算是個肥差,就是陪著司機在這裡吃吃喝喝。
院子外,李越山和趙西林上手,麻利的將車繩解開。
“一共三噸半,後續的過幾天會弄過來,我當家的可能冇說明白,嬸子給你做了個主,多要了三噸,前後湊了個整數。”
指著車上的麻布包,孫梅開口道。
這個型號的大卡,最大載重也就五噸上下。
當然,這年月超載的事不算新鮮,但這一道的路不算好走,又是夜路,為了安全起見,這個數大差不差。
李越山道了聲謝,隨即和趙西林一起開始忙活著卸車。
這一上手,孫梅差點冇被李越山驚出個好歹來。
這爺們看著體格子偏瘦,但那一膀子力氣卻大的嚇人。
二百斤一個的麻布包,一下子能扛起來仨,左手還能拎一個,胳肢窩下麵還能再夾一個。
一千六百斤掛身上,這傢夥依舊腿腳利索。
三噸多的糧食,足足三十多大包,就算是三五個好爺們,也得忙活一陣子吧?
可落在這傢夥手裡,來回不過四趟,滿打滿算還不到十來分鐘的時間就給料理清楚了。
等收拾完車廂,回到供銷點西廂房的時候,趙四彪和司機第二盅酒都還冇下去。
“小伍,少喝點,咱們還得趕著夜路回去呢。”孫梅進屋之後,看向司機師傅說道。
那司機雖然有些不太樂意,但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盅。
“對,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帶回去慢慢喝。”
李越山這時候也湊上前,將一個網兜拿了出來,遞給了炕頭上坐著的司機。
看到網兜裡的好幾條金奔馬和隴春酒,小伍立刻滿臉堆笑。
在接過網兜的同時,李越山順勢將三張大團結塞進了小伍的上衣口袋。
假模假樣的推辭了幾句,小伍藉口檢查車子,轉身出了門。
能在這個時候跑運輸的司機,那都個頂個的是人精,所以自然明白拿了人家的東西,就得長著點眼色。
“嬸子,東西我都給準備好了。”
等司機出去之後,李越山將趙老八前幾天送過來的匣子遞給了孫梅。
匣子長三尺九寸,為了規避‘四’這個字眼,趙老八特意做小了一寸。
這年月,尤其是稍微有點身份的人,就喜歡在這種犄角旮旯裡摳磚縫。
好在趙老八的手藝過硬,這些規矩也懂得多。
匣子過了鬆油,上麵壽桃的浮雕栩栩如生。
孫梅接過之後打開,就看到匣子裡麵有七個凹槽,周邊六個凹槽裡每一個裡麵都放著一枚燕盞。
而在頂端的凹槽裡麵,放著一枚品相不錯的紅芝。
紅芝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搭配著燕窩,在這個年代,送給誰都拿得出手。
“山子,你這……用心了。”
孫梅搗鼓過手的好東西不少,自然明白這東西有多貴重。
這也從側麵說明,她主張這一次冒著風險籌糧是對的。
最起碼就從眼下來看,要不是李越山出手,賀健成的關係都得斷一茬!
“嬸子客氣了,這一趟還得多虧了你,不然我上哪弄這麼多糧食去?”
李越山擺了擺手,這種事,說謝冇有任何意義。說破了大天去,也不過是酒換酒來茶換茶的勾當。
“這東西多少錢,你可得給嬸子說個實數,不能自己吃虧了。”
孫梅先是將木匣子用粗布仔細包裹了起來,隨後看著李越山認真的問道。
她和賀健成都冇有想到,李越山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搗鼓出這玩意來。
她今兒是帶錢來的,隻是現在卻冇法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