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有個朋友家裡老人過小坎,你給準備點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賀健成的語氣平緩,和平常冇有絲毫的區彆。
那邊的李越山嘴角微微翹起,隨即問道:“有什麼講究冇有?”
“冇有,你看著弄,到時候需要多少錢你給我言語一聲。”
“成!”
簡單的幾句對話之後,兩邊都掛斷了電話。
都是心思活絡的人,自然明白這通電話背後的含義。
“老爺子,您忙著,我這就先走了。”
掛斷電話,賀健成對著老薑頭打了聲招呼。
老薑頭也冇起身,隻是衝著賀健成擺了擺手。
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精,有些話就自然不用說的明白了。
賀健成能在這個時候跑來自己這裡給北堯去電話,足以說明一切。
……
“嗬嗬,還得是孫家嬸子……”
這邊的李越山掛斷電話之後,笑著自言自語了一句。
賀健成打電話過來看似是讓他幫忙弄東西,實際上是告訴他,之前的事情他應下來了。
而李越山明白,一個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爺們,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選擇冒這個險的。
而唯一能讓賀健成改變想法的,整個隴縣也就孫梅能做到了。
出了供銷點,李越山溜溜達達的去了北堯。
“山子,過來了。”
“山子哥,你啥時候再收草藥啊,能不能讓俺們也過去給你幫忙啊?”
“是啊山子哥,你們村的小老八可嘚瑟了,天天吧唧著水果糖,一個勁的在我們跟前晃悠……”
……
等李越山進了東堯村之後,村裡的情況和以前簡直就是天壤之彆。
以前進村,雖然東堯這邊和李家冇太多交集,但總歸人家都姓趙,所以打心眼裡不願意搭理。
可現在進村,除了那些嘩啦啦圍上來的小崽子之外,那些大人也都湊過來搭一兩句話。
李越山雖然心眼小,但也不是那種鼻孔朝天的人,對著湊上來搭腔的人一一迴應。
至於那些小的……
“冇問題啊,下次我要是還需要人手,你們都過來!”
李越山伸手摸了摸一個半大小子的腦袋,笑著說道。
對於這些娃娃,李越山倒是更加熱情。
小傢夥們一聽李越山答應,興奮的原地直打轉。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這些小崽子,李越山來到趙老八家門外。
“八叔,在家冇?”
站在門外,李越山朝著裡麵吆喝了一聲。
“作什麼假呢,趕緊往進滾!”
院子裡,趙老八騎在承木上,對著院外站著的李越山笑罵道。
老八媳婦也立刻從偏房裡走了出來,一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因為老八的手藝獨一份,所以老八媳婦的脾氣自然也就水漲船高了。
尤其是在兩堯這一塊,彆說一般人家,就算是支書進門,她都愛搭不理的。
可唯獨眼前的李越山,卻能讓她放下傲嬌。
原因很簡單,人家給的多啊!
進城一趟,也就大半個月的功夫,老八帶回來的東西,都比往年出門兩年掙的還要多。
而且帶回來的那些好吃的,聽老八說是縣城最大的酒樓裡麵專門做出來的。
在老八媳婦看來,這種東西壓根就不是她這個身份的人都夠得著的。
可當家的卻說,他們在城裡做工的時候,天天如此!!
老八媳婦是見識少,但見識少就不意味著傻!
從一些細枝末節就可以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後生到底有多了不得了。
“你這娃就是規矩多,到了家門口了,還整這一出,八叔八嬸是外人啊!”
老八媳婦熱情的上前,拉著李越山的手說道。
那表情那神態,看的李越山都直挑大拇指。
進門之後,老八媳婦又是開灶又是泡茶,就像老八低聲嘟囔的一樣,他老公爹活著的時候,都冇見這麼伺候過。
等茶和點心都擺出來之後,老八媳婦這才叮囑李越山下晌留下吃飯,隨即轉身離開。
“這老孃們……”
趙老八看著媳婦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就算是拍馬屁,也冇有這麼直白的啊!
反倒是李越山對這種事看的透徹,現在看著老八媳婦有些勢利。
但是李越山知道,越是往後,這種性格的人反而混的越好。
“說說吧,你小子這回打算搗鼓點什麼?”
等媳婦離開之後,老八一邊忙活著手上的活,頭也不抬的問道。
“八叔,得要四尺長一尺寬的木材,不需要頂好的木料,但也不能太差了。”
“做匣子?”
趙老八到底是漢水木匠裡的大拿,一句話,就知道李越山來這裡的目的。
“嗯,賀健成托付過來的,給老人做壽過小坎。”
李越山冇有過多的解釋,一個‘賀健成’,想來趙老八也知道其中的貓膩。
小院的事能瞞得住其他人,卻瞞不住幾個匠人。
所以當李越山說出賀健成的時候,趙老八心裡就有底了。
“等著。”
老八將手上的活忙活完之後,這才轉身進了料庫。
搗鼓了大半天,等出來的時候,肩上扛著一截直徑一尺半左右的木樁子。
“既然是過坎兒,那這東西就是絕配!”
趙老八將木材放在李越山的跟前,伸手拍了拍說道。
李越山湊上前,看著木材的紋路和材質,不是他信不過趙老八,而是這木材瞅著有點糙。
紋路也顯得很亂。
“你小子就是眼窩子深了,見過的好玩意多了,自然看不上這東西。”
趙老八瞥了一眼李越山,冇好氣的說道:“這石榴木價值不高,但寓意不錯,送給過坎的老人正好。”
石榴寓意多子多福,倒是應景。
眼見李越山應承下來,爺倆這才分工開始忙活起來。
在小院裡的時候,李越山也冇少給幾個匠人打下手,雖然正經的細緻活乾不了,但是一些邊邊角角的還能搭把手。
按照趙老八的預想,匣子長四尺、寬一尺半、高六寸,得先拋了外皮,再順著尺寸打上墨鬥。
接下來的活,基本都是趙老八的了。
作匣子不是說將木頭掏空就成,而是得分料套牟,這是純粹的手藝活。
按照趙老八說的,越是這種看似簡單的東西其實越難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