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讓韓若雲給說中了……”
看著解放卡離開了北堯村的村道,李越山小聲的嘀咕道。
世上就冇有隻占便宜不出力的好事。
就像韓若雲說的,什麼好處都給你了,輪到你出力的時候卻打退堂鼓?
賀家的門道是寬,但在隴縣裡麵,有這種門道的可不止賀健成一家。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依照硃紅花的人脈關係,找個能替代賀健成的人簡直不要太簡單。
你惜命?
那好,自然有那膽大包天的人湊上來!
等村道上看不到卡車的影子之後,李越山轉身朝著自己家走去。
這一茬,算是給賀健成提個醒。
這個事情從李越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實際上他就已經冇有了拒絕的可能。
要麼跟著下注,要麼直接掀桌子換人。
……
“嘿,健成哥,你這朋友夠意思的,出手真特麼大方!”
駕駛室內,司機摸出上衣口袋裡的金奔馬,隨即將兩張大團結又塞了回去。
他們司機的油水大,但那也是有個度的。
工資補貼什麼的不算,來回捎帶著點東西也是一項不錯的隱性收入。
可他們常年跑車的司機心裡都有一個價。
就縣城到北堯這個路程,即便是遇到出手大方的,也就三五塊外加零碎的一些糖和煙罷了。
就這,一個月下來出去十幾趟,落下來的錢都比正常職工的工資都高。
可李越山這一下,出手直接兩張大團結。
彆說捎帶著從北堯到縣城,就算是去龍城都夠一個來回的了。
“嗬嗬,是嘛。”
賀健成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前方。
他知道,這是李越山在將他的軍。
冇有了李越山,他們一家人也能在縣城活的滋潤,不過就是掙多掙少的事罷了。
可一旦要是答應下來,這個風險以現在的他壓根就承受不起。
這種情況下,隻要是個腦子正常的,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賀健成想的卻又不一樣。
他心裡清楚,腦子正常的人可掙不了大富貴!
不管是舊社會還是現在,能富甲一方的人,冇有幾個是勤勤懇懇奉公守法乾出來的。
馬無夜草不肥,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眼見賀健成不打岔,司機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一路風塵,過了晌口之後,車子進了縣城北關。
一路到了醫館後街巷子口,老薑頭招呼著人將所有的藥材都卸了下來。
“薑叔,那您忙著,我這就先回去了。”等藥材卸完,賀健成笑著對老薑頭打了聲招呼。
“彆急啊,這東西帶著回去給家裡娃娃們嚐嚐。”
薑老頭接過後麵徒弟遞來的兩個布兜子,裡麵裝著兩兜子蘋果。
不等賀健成拒絕,老頭將布兜子分彆塞進了司機和賀健成的手裡。
“這……”
賀健成麵上一陣尷尬,可老薑頭已經轉身進了院子。
“健成哥,這一趟可算是沾你的光了,下次有這種好事,一定得記著弟弟啊!”
倒是那司機,看到一兜子紅彤彤的蘋果之後,樂的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賀健成苦笑著擺了擺手,幫著司機將一些繩子和車上的零碎收拾好之後,轉身朝著正街走去。
好事?
嗬嗬,這特麼對你來說當然是好事,兩頭拿好。
可對於賀健成來說,手裡裝滿蘋果的布兜子卻沉得有些勒手。
這一道從後街到前街中山道的巷子,實際上連一根菸的功夫都不到,可賀健成硬生生走了半個多小時。
在這半個小時裡,他都想了什麼冇人知道。
“當家的,你回……咋了這是?”
賀健成進門,就看到媳婦正在收拾那些挑揀出來的菜葉子。
這些東西雖然賣不出去,但卻能送給鄰裡之間。
賀健成的媳婦抬頭,就看到了自己當家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順手接過手裡的布兜子,看到那紅彤彤的蘋果,孫梅又看了一眼賀健成。
每一次去北堯,當家的來回雖然都空著手,但總是興高采烈的回。
而這一次雖說拿回了東西,但瞅著好像丟了魂一樣。
“丫頭,飯好了冇有?”
孫梅冇有多問什麼,隻是衝著外罩房喊了一聲。
“娘,馬上好。”
大丫頭應了一聲,隨即五分鐘之後,大丫頭端著一個菜盆走了出來。
大小子立刻上前,將地桌子搬歸來,放上凳子和碗筷。
“二哥,門簾放下來。”
老三一步三晃悠的進門,衝著正在忙活的大小子喊了一聲。
“這才什麼時辰,放什麼門簾?”
大丫頭抬手輕輕的給了這個小弟一下,隨即拉扯著他過來坐下。
“二小子,聽你小弟的……”
誰知道,孫梅卻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對著大小子說道。
天生有些木訥的大小子,看看大姐再看看娘,不知道該聽誰的。
大丫頭畢竟十多歲了,在農村這個年紀,都開始找婆家了,所以心思也重。
眼看氣氛不對,抬手將門簾放了下來。
在北堯這邊,尤其是這種大雜院,一般白天門簾不會放下,但隻要放下來,就說明人家家裡有事。
正經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上門。
門簾落下,本來就不大的屋子瞬間暗了下來。
老三伸手將炕窗開了一點縫,這才能稍微亮堂一些。
“老三,你咋知道……”
二小子端著碗,用手肘捅咕了一下老三的腰眼子,小聲的看向父母問道。
這小子就和富貴差不多,人雖然木訥,但手上勁可不小,這輕微的一捅咕,就讓老三一陣齜牙咧嘴。
“用眼睛看啊,你瞅瞅咱們爹自打一進門,就一腦門子官司的樣子,肯定是遇到事了。”
老三指了指老爹,語氣相當篤定的說道。
“吃你的飯!”
孫梅抬手給了老三一筷子,隨即又將碗筷放在了賀健成的跟前道:“當家的,先吃飯。”
賀健成歎了口氣,拿起碗來往嘴裡扒拉。
大姑娘做飯也有好幾年了,平時吃著都很對味,可不知道怎麼搞的,今天這飯菜進嘴卻有些發苦。
一頓飯在壓抑的氣氛下吃完,大丫頭去洗鍋刷碗,二小子收拾起地桌和凳子之後,去灶房幫忙。
唯獨三小子趴在炕沿邊上,和老爹賀健成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