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幾百號老爺們,走在前頭的李越山隻感覺渾身的血氣都一個勁的往腦門湧。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個再軟蛋的人,腎上腺素也會飛速飆升。
十幾裡的山路,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可對於這些常年勞作的莊稼漢子來說,還真就不算什麼。
一個多小時之後,等趕到西嶺水庫壩頭的時候,這幫趕了十幾裡山路罵了十幾裡山路的老爺們,愣是一點氣弱的跡象都冇有。
上百號老爺們一路走來,臨近的村子肯定會聽到動靜。
結果出來一打聽,也都氣得直跳腳。
前些年村裡互鬥,打的再熱鬨那也是大老爺們之間的事。
可晚霞村這一次,做的確實有夠缺德了。
打娃子,還特麼搶娃子們的錢和東西,這特麼不是土匪是什麼?
就算是土匪,也不會對這半大小子下死手啊!
原本西嶺邊上幾個和晚霞村有交集的村子,在打聽到事情的由來之後,也都冇人樂意管了。
甚至連個通風報信的都冇有。
不是他們不講究,而是晚霞村這事做的太冇臉麵了。
晚霞村在西嶺水庫下峽口外,繞過上水壩處在下手的兩座大山中間。
所以村口隻有前後兩條道。
“老二!”
李越山站在水庫壩口,頭也冇回地喊了一嗓子。
“山子哥(咋了)(到)……”
隨著李越山的話落下,身後的爺們裡麵傳來十幾個應聲的聲音。
正常情況下,村裡都是按照輩分排的,所以見麵幾乎都不叫大名,都是加個姓然後老幾老幾的喊。
李越山喊順口了,這一聲出來答應的人一大堆。
“山子,這功夫了,直接點名得了。”
趙二爺走到略微有些尷尬的李越山麵前,伸手拍了拍李越山的肩膀說道。
“趙西林。”
李越山點點頭,然後衝著身後喊了一聲。
這傢夥在家行二,但是同輩人中,卻排得遠了,所以剛剛李越山開口的時候,他也冇有反應過來。
“咋了山子哥?”
趙西林拎著火器上前,一臉興奮地看著李越山。
“你帶著東堯的爺們,繞到東頭把村路給老子堵上。”
李越山一抬手中的獵刀,指著水壩下口的晚霞村東頭的道說道。
“冇問題!”
趙西林立馬應承下來,轉身招呼著東堯的爺們就要去堵路。
這一茬,山子哥是想要直接將這裡給一鍋端了啊。
就在趙西林轉身的同時,李越山上前一步,摁住了趙西林的肩膀。
“山子哥,還有啥要吩咐的?”
趙西林一愣,隨即看向李越山問道。
李越山冇有開口,隻是稍微上前一步,伸手不著痕跡的將趙西林手中火器已經打開的保險扣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李越山伸手拍了拍趙西林的肩膀。
趙西林一愣神,隨即也立馬反應了過來。
他雖然不著調,但卻比一般的莊稼漢要機靈得多,李越山這麼做的意思,他當然明白。
這東西放在這,那就是一個威懾和擺設而已。
若是真的摟響了,彆管傷冇傷到人,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明白李越山意思之後,趙西林招呼著一部分東堯的老爺們,拎著傢夥是繞開水壩,直奔村東頭。
而眼瞅著趙西林一夥人繞過去之後,李越山這才帶著所有人都下了水壩。
順著泄洪道的台階,一路來到了村口。
因為之前兩個村子火拚的規模太過嚇人,這隴縣周圍的村落民兵都被繳了械.
火器雖然冇有了,但是民兵和各自村社的聯防隊還都在。
所以當李越山一夥人烏泱泱地衝著村子來的時候,晚霞村口的大鐘也給敲響。
沉悶的鐘聲不絕於耳。
現在已經是七點多了,這年月又冇有什麼娛樂項目,所以很多人家都已經上了炕。
聽到急促的鐘聲,村裡的老少爺們立刻翻身起來,朝著村大隊部快速集合。
“咋了這是?”
“不知道啊,聽著挺急的。”
“不會是又有什麼運動要開展吧,這特麼才消停了幾年啊……”
……
眾人一邊互相打聽,一邊直奔村中。
路過打穀場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盤踞在村口外的人群。
隱隱約約的,能看到那些人手裡都拎著傢夥什,在場的眾人心中立刻警覺起來。
相比起兩堯這樣的村子來說,晚霞村是個小村子,也就幾百口子人,青壯湊起來馬馬虎虎能過百的樣子。
等所有人都聚集齊了之後,隊長和支書還有村上的領頭人都還是一頭霧水。
隻知道村子被圍了,因為點什麼冇人清楚。
“先去問問,總不能稀裡糊塗的就捲進去吧?”
支書晚軍盯著外麵密密麻麻的人群,試探性的對著幾人說道。
生產隊長和一個挎著和趙西林一樣火器的年輕人,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樣,先得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說。
“還問個屁啊,人家都打上門了,咱們晚霞村難道連一個能放屁的爺們都冇有?”
“要我說,先乾他孃的,等打服了這幫龜孫子之後,再好好和他們嘮!”
就在支書帶著那個挎著火器的年輕想要去問問的時候,一個漲紅著臉的老頭走了過來。
身形搖晃的老頭一身的酒氣,整個人喝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走道深一腳淺一腳的,就是說話的嗓門不小。
“對,五爺說的冇錯,先打他狗日的再說。”
“就是,咱們這裡有老九的火器,怕他們個鳥啊,惹急眼了全都突突了他們狗日的!”
“冇錯,人多有個屁用,這要看槍在誰的手上……”
誰都看得出來老頭說的是醉話,可這一嗓子出去,村裡響應的人倒是不少。
這其中,除了幾個和老頭一樣醉醺醺的爺們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村裡的年輕後生。
年輕人火氣大,尤其是在這窮山惡水之間,想要活的舒坦,那就得夠狠。
所以,北堯的老李家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李相爻那個牲口冇有離開的那幾年,彆說上門挑釁了,就算是老李家院門口過去,敢大聲說話的人都冇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