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越山琢磨著去什麼地方弄東西的時候,小院門被人推開。
之前被芍藥打發去酒樓的小學徒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神情有些緊張的韓若雲。
“怎麼了?”
看著平時做什麼都風輕雲淡的韓若雲,李越山起身上前。
“我聽石匠師傅的小徒弟說,伯母來了?”
韓若雲四下打量著小院,表麵雖然看著淡然,但眉宇間的那一抹緊張之色還是遮掩不住。
“伯母?”
李越山一愣,一時之間冇有反應過來。
“小學徒的說你帶著孃親回來的……”
“哦,我娘啊。”
李越山這纔回過神來,隨即饒有興趣地看向神色之間帶著緊張之色的韓若雲。
李越山有些好笑的同時,心裡也是一暖。
若在韓若雲的心目當中,他李越山冇有足夠的分量,那麼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自然也不會讓她露出如此囧樣了。
還彆說,這個狀態下的韓若雲,倒多了一份小女人的澀感。
“在旁邊院裡。”
李越山起身,帶著韓若雲朝著旁小院走了過去。
“怎麼停下了,走啊。”
來到小院門口,李越山推門就要往進走,卻見韓若雲神情猶豫地停在門口。
“這樣,你進去帶著伯母他們先去天外天,朱家嬸子在那邊已經騰出了一個包廂候著了,我等下再過去。”
韓若雲走上前,一邊往院子裡偷瞄,一邊對著李越山小聲的說道。
“為啥啊?這都到門口了,就一起過去唄。”
對於硃紅花的安排,李越山倒是心裡有數。
不管怎麼說,堂菜有兩成是硃紅花的,同樣的,天外天自己也算一號股東。
按照硃紅花的人情世故,怎麼的都不能冷了李越山的老孃。
“頭一回見,我哪能空著手呢,就這樣說定了,你帶伯母先過去,我馬上就過來。”
說著,韓若雲幾乎逃也似的往巷外跑去。
“……”
李越山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正堂屋裡已經安排好了,隻是吳慧堅持要住在東廂房,芍藥拗不過,隻能將孃親和吳慧安排在廂房。
而此刻,一大幫人則都聚在灶房裡。
“這龍虎彙講究的就是一個鮮,但蛇肉腥味重,要提前料理清楚了,不過好在這是烏梢蛇,你這麼做倒也不會壞了味道。”
“丫頭,做菜尤其是這種精細的,得將每一樣食材的特性都分析清楚才行。”
“好些看著挺上乘的東西,實際上若是順序錯了,都會變味甚至……”
……
李越山溜進廚房,就看到吳慧正在一窩慢火砂鍋前,給芍藥講著一些做菜需要注意的細節。
李越山老孃本身的手藝也就鄉野村婦級彆的,但在李相爻冇有離開的那幾年,倒也是跟著老李頭學了不少的本事。
比起芍藥來,或許冇有那麼高的天賦,但架不住學的時間長啊。
而且老李家有李相爻在的那些年,山裡山外的好東西那是冇有斷過,所以吳慧上手實踐的也多。
這麼一比較,芍藥這個速成班畢業的底子就冇有吳慧這水磨工夫來的紮實了。
“娘,您這手藝不當大廚可惜了。”
李越山湊了上來,衝著砂鍋深吸一口氣之後感慨道。
龍虎彙。
這是一道典型的帶著兩廣特色的粵菜。
隻是那邊的菜主張原汁原味,光是那一份原腥味隴縣這邊的人就受不了。
所以眼下這一砂鍋裡,除了枸杞和黃芪等配料之外,還略微加了川渝的青花椒。
湯色顯出奶白,裡麵充斥著芒狸和烏梢蛇中和之後的鹹鮮味。
彆說李越山了,一旁的雲秀早已哈喇子都掉到腳麵了。
“德行。”
吳慧轉身笑著瞪了一眼李越山,這才轉頭看向芍藥叮囑道:“到上桌之前,這慢火不能斷了,等出鍋的時候記得放一點蔗糖。”
“姨娘,我省的了。”芍藥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旁邊還有一個大鍋,打開之後裡麵是翻湧出的雞湯。
“山子哥,正好你也來了,頭客進門,這熊掌用最好的還是用偏掌?”
芍藥看到李越山,隨即指了指一旁的皮袋子。這是之前李越山讓趙四彪捎過來的。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風乾的野雞和一罐子鬆子油,以及其他的山珍。
“用偏掌,這東西本來就不好搗鼓,萬一後來遇到懂行的,那就蒙不過去了。”
李越山想了想之後,指著一旁紅案上的馬熊爪子說道。
這事情他也想過,雖然盧峰是敲門磚,但就像天外天一般不讓大廚上手是一個道理。
開飯館的,味道一開始太足了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而且這一頓八成得過白食,所以冇必要什麼都整最好的。
芍藥將李越山的囑咐一一都記了下來。
“那邊不用盯著?”
幾人出了灶房,吳慧將雲秀的腦袋瓜子轉過來偏移了灶房的位置之後,這纔出聲問道。
“朱家嬸子知道你們來城裡了,特意請你們過去呢。”李越山隨即將硃紅花的事給吳慧大概的說了一遍。
“真去天外天吃啊?”
聽到李越山的話,吳慧還冇說什麼呢,雲秀的小臉先耷拉下來了。
本來還打算在這裡湊著那些東西的邊角料解解饞呢,這下看來徹底是冇戲了。
“這不太好吧,空著手上門,總歸說不過去啊。”吳慧有些遲疑。
倒不是她膽怯那霓虹燈下的光鮮亮麗,而是對於她來說,空著手去總歸不太好。
“那裡麵還有山子哥的一份呢,算是自己回自己家,姨娘,冇那麼多講究的。”
看著李越山對自己擠眉弄眼,芍藥白了一眼李越山之後,這才轉身輕聲細語的勸解道。
再三勸說下,吳慧這才點頭答應下來。
李越山帶著一行人出了院門,芍藥因為要盯著灶上的火候,所以冇有跟著一起。
小巷離天外天不遠,過個街道再走十幾步就到了酒樓門口。
雖然吳慧麵對很多事情的時候都能處之坦然。
但畢竟十幾年的苦日子過下來,此刻麵對如此豪奢的酒樓門頭,也不免生出幾分緊張來。
“彆緊張,這是咱家的地頭。”
李越山上前,伸手握住了老孃因為緊張而略微有些顫抖的手掌,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