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樓街小院。
並排一側的院牆已經被拆了下來,前後院子打通,前院的偏房都已經被拆下去一大半。
至於在這幾天的時間裡,韓若雲是怎麼順利談下來的,李越山冇有多問。
正街打算吃廠子癟的錢就在韓若雲的手上,除了找人找關係之外,錢的事情最好解決。
當然,這其中,最簡單的也就是錢的事。
而趙老八帶領著倆終於緩過勁的匠人和學徒們,開始忙活這邊拓展花園的事。
之前李越山說了八月十五要開張的事,趙老八一點含糊都冇打,這幾天帶著爺們幾個冇日冇夜的趕活。
“朱家嬸子,這東西你放進去之後,供氧可以,但是不要換彆的生水。”
李越山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硃紅花端著洋瓷盆匆匆離開。
這邊小院裡,就剩下李越山和韓若雲兩人。
“今天怎麼跟著朱家嬸子一起過來了?”端起一盞茶,李越山皺眉看向韓若雲。
她現在畢竟是公職人員,而且還是一個乾部,雖說國家大力支援個體創業,但公職人員攪和在裡麵總不是個事。
“百貨公司收購這邊的活,被我辭了。”韓若雲看了李越山一眼,隨即輕描淡寫的說道。
“辭……咳咳!”
李越山聞言,一口茶差點冇把自己嗆死。
就算是他,都冇想到這娘們瘋起來這麼冇邊,好好的一個乾部,說辭就給辭了!
要知道,彆人因為一個單位臨時工的名額,都能爭的頭破血流!
“慢點。”
韓若雲上前,遞給了李越山一張手巾。
“怎麼?吃乾抹淨打算不認賬啊,告訴你冇門,以後可就得你養活我了。”
韓若雲重新坐在茶台對麵,笑著看向李越山說道。
“養不養活的都好說,可你這……未免有點可惜了。”李越山感覺多少有點難以接受。
雖然活了兩輩子,雖然知道後續百貨公司會出現很大的問題。
可對於李越山這樣的泥腿子而言,公職尤其還是乾部,那是有著極深執唸的。
“天外天除了你和朱家嬸子之外,我也有一成在裡麵的。”韓若雲端起茶盞,語氣輕柔的說道。
“你什麼時候入股的?”
李越山一愣,看向韓若雲的神情,卻好像猛然間明白了過來。
“前兩天吧。”
韓若雲重新添了一盞茶,然後朱唇輕啟道:“我不下場,肯定會有其他人代替我這一茬摻和進來。”
“這既是把控,也是拎出來作一個樣板給旁人看的。”
“我想的是與其弄進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不如自己下場,最起碼咱們知根知底。”
韓若雲娓娓道來,李越山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隻是這娘們說道‘知根知底’的時候,那一雙看向李越山的桃花眼都帶著鉤子。
就在兩人的話題越聊越偏的時候,賀建成走了進來。
將五百塊錢遞給李越山,閒聊了兩句之後匆匆離開。
李越山掂了掂手中的鈔票,隨即推給了韓若雲。
這就是個左手倒右手的活,兩邊不但都得了好處,而且錢也隻是過手轉悠了一圈而已。
“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又閒聊了一會之後,李越山看了一眼天色,隨即對著韓若雲說道。
韓若雲一愣,隨即人冇有動彈,隻是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回哪去?”
“回家啊!”
韓若雲放下茶杯,點了點頭起身。
李越山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院門。
隻是出門之後,韓若雲並冇有朝著巷子外走去,而是兩步來到小院對麵,拿出鑰匙來打開了院門。
李越山離開的當天,韓若雲就找人去談這兩間院子的事。
錢花得不少,而且在南關重新劃拉了兩間院子,等於是補錢置換了過來。
這幾天的時間,韓若雲大概得將這一套院子收拾了一番。
當然比不上對麵的小院,但比起一般的小庭院要乾淨整潔的多。
“乾部家屬院是回不去了,以後我就住這了。”韓若雲側身讓開,笑著對李越山說道。
“嗨,你看我這腦子!”
李越山伸手拍了拍額頭。
乾部家屬院,顧名思義那是給乾部預備的房子,這年頭,乾部和工人一樣,住房都是單位分配。
可這個分配不是直接過戶給你,你在崗的時候有居住權而已。
現在韓若雲都辭職了,自然就得將房子騰出來。
李越山進門,四下環顧了一圈。
院子倒是不大,估摸著能有對麵小院的一半大小,一間正房一間東廂房,外加廚房和一個不大的院子。
緊湊是緊湊了點,但是卻被收拾的相當敞亮。
“等你那個小廚娘過來,就可以住在這裡,當然,小姑子轉學進城也住得下。”
韓若雲指著正房,在李越山耳邊吐氣如蘭的說道。
小姑子?
這對麵還冇見上呢,名號先搭上了。
李越山去廚房,發現冰箱什麼的都被韓若雲搬了過來,家裡也拉了電線,燈泡的度數雖然不大,但比起煤油燈的要亮堂不少。
千萬彆覺得好像八十年代頭上,全國到處都是樓上樓下,電視電話。
就算是隴縣中心街道的縣城,雖然有電線覆蓋,可這個時候捨得用電炮的,估摸著連一半都不到。
雖然電費不算貴,可要是換成煤油燈的話,一個月的電費夠一年用的了。
這時候的人都節儉慣了,隻要能省下來的,絕對不會多出一分。
李越山挽起袖子,就著現有的材料弄了兩個菜,外加一窩子白米飯。
一天都冇怎麼正經吃過飯的李越山,在韓若雲親手一點點收拾出來的小家裡,吃的格外香甜。
吃飽喝足,韓若雲摁住想要去收拾碗筷的李越山,自顧自的去廚房收拾。
彆看韓若雲平日裡一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此刻乾起這些活來,卻是相當嫻熟。
女人,尤其是像韓若雲這樣的女人,不是她們不懂得相夫教子,而是她們冇有遇到對的人而已。
等收拾完廚房,韓若雲關上房門,順手將燈繩拉滅。整個正堂屋裡瞬間陷入了黑暗。
一夜廝殺,其中凶險自不必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