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老五興高采烈地來了。
晚老五蔫頭耷腦地走了……
倒不是說那一條稀罕的鱖魚賣了賤價他心裡不舒服,而是看到連那十來歲的小屁孩身上都裹著那麼多錢,他心累了。
這年月的世道,變化也太快了。
什麼時候開始,農村都富裕到倆半大小子身上都有那麼多錢了?
愛占小便宜的人就是這樣,這種落差讓晚老五心裡十分膈應。
而拎著魚的李越山,則樂嗬地帶著楊小東和狗剩一溜煙的回了北堯。
“謔,這是梧卷吧,這玩意有多少年都冇見過了。”
“嘿,還得是老李家的這小子厲害,就去西嶺水庫遛個彎的功夫,就能弄來這好東西。”
“瞅這得有三斤多吧,山子你這釣魚的技術不賴啊!”
……
進了村子,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湊了上來,盯著李越山車把頭上掛著的鱖魚,一個勁的直誇。
“嗨,就是運氣好而已,運氣好……”
李越山也不解釋,臉不紅氣不喘的全盤接受。
狗剩一臉錯愕,他怎麼聽著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啊?
這魚不是花錢買的嗎?怎麼聽著聽著好像感覺是山子哥釣上來的一樣?
而且,這個錢還是他和小東倆湊出來的。
至於楊小東,在李家這麼長時間,早已大概捋清楚這個李家頂梁柱是個什麼人性了。
進了村,李越山的速度都明顯慢了下來。
“山子哥,咱不是回家嗎?這是去乾啥?”
路過李家院門口,李越山並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推著車子自顧自地和不斷圍上來的村裡人打著招呼。
即便是人家不問車把頭上的魚,李越山也能硬搭腔地往上扯。
“去支書家問問,看我上晌托的事辦的咋樣了。”
李越山一邊和周圍的村民閒扯,一邊抽出空來對著小東和狗蛋解釋道。
“那把東西都卸了之後再去啊,這都到家門口了。”
狗蛋還是接觸得少,一臉懵圈的指著不遠處的李家大門說道。
“嗨,費那個事乾啥,等會問完回來一起弄。”
李越山說著,自顧自的朝著大隊部的方向走去。
……
半個多小時之後,狗蛋這才慢慢的回過味來。
北堯村本來就不大,這特麼支書家門口都晃盪過三回了,也冇見你進去問啊!
“山子哥,再不回去這魚就臭了。”
到第四圈的時候,楊小東一把拉住自行車的後座,苦著臉看向李越山說道。
“也是啊。”
李越山這才低頭看了看掛在車把上的鱖魚,瞅著都有些硬了。
上輩子因為運氣的原因,李越山連大一點的板鯽都冇釣上來過。
有一回實在憋屈的冇法子了,你猜怎麼著。
這傢夥一咬牙花了不少錢,去了一個塘子不大但魚放得不少的釣場。
結果彆人空鉤都能噶上來,就他在那打了一天的坐,差點都入定了!
四百塊錢的門票錢打了水漂之後,李越山從那以後就退出了釣魚佬的圈子。
不是他不堅持,實在是那運氣衰的魚塘的老闆都看不下去了。
今天這一條魚雖然不是自己釣的,但他確實結結實實的享受了一把釣魚佬該有的樂趣。
在狗蛋和小東的苦苦哀求下,李越山這才意猶未儘地回了自己家。
進之後,倆小的扒拉下來蘆葦葉,在西青外找了一塊空地攤開晾了起來。
李越山則拎著魚來到了灶房。
“咦,你釣的?”
吳慧看著李越山手裡的魚,一臉的不可思議。
“瞅您這話說得,不是釣的難不成還是撿來的?”對於吳慧的反應,李越山相當無語。
“那倒不至於,我還估摸著可能是你從彆的釣魚人手裡買來的呢。”
吳慧接過李越山手裡的鱖魚,小聲的嘀咕道。
李越山:……
下晌,趙紅旗送來了一大卷嶄新的塑料布,都是農忙的時候捂玉米用的。
用來搭建大棚,薄是薄了點,但是來回多扯幾層,再加上草狼皮和蘆葦葉搭頂,應該冇太大的問題。
畢竟咱這又不是非得按照正常的標準來,隻要裡麵的溫度大概能夠用就成,糙就糙點吧。
“留種不多,也就一些油菜和西紅柿以及黃瓜還好點,對了,還有幾顆辣椒。”
將塑料布交給李越山之後,趙紅旗又從懷裡拿出一個粗布帕子來。
將帕子打開,裡麵分開包著幾樣不同的種子。
雖然供銷社和百貨大樓也有賣種子的,但相比起質量來,肯定公社留存下來的這些要好得多。
“花了多少錢?”
李越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公社留存下來,在大公社自留地裡麵弄出來給上麵檢查的人來撐門麵的。
即便是趙紅旗,也冇有那個麵子白白的從公社拿這些出來。
雖然肋巴骨在自己手裡捏著,但李越山明白有些事情該怎麼樣就怎麼。
“二十,這錢從老四那邊扣吧。”
趙紅旗也是個心思透徹的主,冇有說什麼不用了之類的,而是將花費拋在了四彪子的身上。
“成。”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讓狗蛋拿過來幾個小陶罐,用溫水將種子分開泡了起來。
小油菜什麼的倒是無所謂,但西紅柿和黃瓜以及辣椒這一類的,需要育苗。
“還有事?”
看著趙紅旗還在院子裡,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李越山開口問道。
“大事。”
趙紅旗四下看了看,隨即湊到李越山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真的?”
李越山聽完,臉色猛地一變。
“真真的,我在取種子的時候,路過公社主任的辦公室,在窗戶外聽了一耳朵。”
“雖然隻是個大概,但那幾個外地來的我之前去鎮上的時候見過,而且……”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紅旗看了一眼李越山,這才說道:“供銷主任王桂芳也在辦公室裡。”
“她?”
李越山放下手中的活計,心思開始動彈了起來。
之前鎮上那些收購鬆果的外地人弄出動靜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有些不太對勁。
即便是嗅覺靈敏,可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尤其是對於李越山這樣從後世來的人而言,任何看似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都特麼帶著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