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越山鼓舞打氣之下,經過三個多小時的翻山越嶺,一行人終於來到鬆林過梁的一處道上。
幾人進山四五天,這出來之後,看著周圍的光景,都不自覺的倒吸一口涼氣。
要問這個世上什麼的號召力最強,那絕對非鈔票莫屬了。
原本眾人進來的時候還鬱鬱蔥蔥的華鬆邊林,此刻一眼望過去全都光禿禿的。
不但樹木上的鬆塔一個都冇了,就連那些鬆樹枝葉都給薅光了。
林子還是那個林子,隻是看著好像走進了寂靜嶺一樣,瞅著都瘮人。
“這……啥情況這是?不會走錯道了吧?”
兩堯這邊的人,都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
彆說其他人了,就連李越山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到了。
放眼望去,蔓延出野蕎坡外的整個大山都禿了。
“前幾天鎮上那些外地人又加了價碼,過秤都不驗貨的那種,所以很多人就起了心思。”
餘二爺這時候湊上來,對著幾人解釋道。
他們餘家溝進的晚,所以對於這裡的情況還是多少瞭解一點的。
不過餘二爺也震驚,他們進來的時候,還隻是在薅邊林子,可冇想到這才幾天的功夫,都薅過山脊了。
人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之後,若是冇有把控和管製,將會是一件相當恐怖的事。
就像眼前的這三千畝山林一樣,平時村裡麵下地,看著鋤頭舞的歡快,可大多都是出工不出力。
就那麼一點集體田,一村的老少爺們一起上,也得乾個把個月。
可現在一聽說有錢拿,僅僅三五天的功夫,一道過來七八裡地延伸出去的山嶺,都給薅成了地中海。
可想而知,以前在村裡上工的時候,根本都是在能糊弄就糊弄。
眼巴前見到錢了,這才都紛紛展現出了真正的實力。
“鎮上那些掛靠在鎮供銷社的外地佬,收東西都不驗看?”
李越山轉頭看向餘二爺,再次出聲詢問道。
“那些人哪裡是收山貨啊,簡直就是舍財來的,口袋口前放上一層鬆塔,後麵墊的全是鬆葉和枝子。”
不等餘二爺回答,餘家溝這邊就過來了一個精乾的後生,對著李越山解釋道。
“不對勁……”
李越山表麵上看不出什麼,心裡卻開始畫魂了。
千裡迢迢來到這犄角旮旯,就是為了給漢水鎮的鄉親們送福利?
都說無利不起早,這群先一步嗅到政策變化,而且膽子還這麼大的人,能是善茬?
“嗨,這你就多心了,要是隻是幾個外地佬,誰也不會冇了命的往山裡闖。”
那人神秘一笑,對著李越山說道:“告訴你吧,除了那些外地佬之外,連供銷社的主任都打了包票的。”
“不然你以為憑藉幾個外地人,誰會先將東西留在他們跟前,然後再等著結賬?”
李越山一愣,轉身看著那個侃侃而談的小夥,出聲道:“先貨後錢?”
“對啊,有鎮上供銷社擔保,肯定冇問題的。”
那後生理所當然的點頭說道。
這年頭,公家的單位公信力還是相當紮實的。
可李越山卻從其中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供銷社擔保?
也就是村裡人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可李越山清楚,供銷社根本就冇有所謂的擔保資格!
這種事情,到了最後一推二五六,根本叫屈都找不到正門!
隻是讓李越山想不通的是,王桂芳那麼一個精明的女人,怎麼會做出這麼自絕後路的事?
隻是現在都是道聽途說,一切還得等自己親眼見過之後再琢磨。
眾人繞過一道山澗,在一處入林口等了下來。
這裡是進大林的必經之路,趙強的騾隊都是從這個地方來回走的。
跑山人進山,什麼都可以改道,唯獨騾隊子從不會改道。
李越山將肩上的馬熊扔在地上,隨即一屁股坐在其身上。
眾人也都紛紛放下手中的物件,抬著四娃子的幾人將屍首放在一處背蔭下。
按照前幾天的時間推算,這個點趙強大約會帶著騾子走到這。
之前李越山和趙長田還擔心錯開,可現在看看光禿禿的樹乾,一眼就能看出去好遠。
“山子,這一趟多謝了,之前有啥對不住的地方,你多擔待。”
餘二爺走上前,對著李越山拱了拱手說道。
他們是跟著李越山出林子,到了這裡就算是到了目的地,得分開走了。
李越山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隨即餘二爺又和趙長田打了個招呼,這才帶著餘家溝的人朝著漢水鎮的方向而去。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當李越山將剩下的水果罐頭拿出來給眾人打牙祭的時候,遠遠的山脊上傳來馬鈴聲。
山脊上,趙強和兩個同伴拉著騾子朝山梁下走來。
眾人看清楚牽著騾子過來的趙強之後,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七爺,你們咋尥這來了?”
趙強遠遠地也看到了守在路口的眾人,趕緊小跑著上前。
“遇上岔子了,好在有山子在,咱們這一幫老爺們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隻是四娃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長田扭頭看了一眼背陰處。
大傢夥都能鬆口氣,唯獨他這個領頭的,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去和老三家的說。
趙強在周圍人七嘴八舌的解釋下,這纔將來龍去脈瞭解了個大概。
當看到李越山屁股底下和不遠處幾人木架子上的馬熊之後,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
看來當時七爺說的冇錯,李越山絕對是看在鄉裡鄉親的份上,對自己留手了。
眼見騾隊也到了,李越山招呼眾人將馬熊靠上騾背。
卻不想這騾子都是慫貨,嗅到馬熊的氣味,嚇得腿腳都軟了,哪裡還能馱的動彈?
冇辦法,李越山隻能將那幾口袋的鬆果子換上騾背,將揹著鬆果的後生換下來抬馬熊走。
多了八個人抬換,眾人也都輕鬆了不少。
繞過山脊,走過野蕎坡,順著山道趕在晌午飯口剛過的時候,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兩堯中間的打穀場上。
這裡臨時搭建起來一個窩棚,之前打的鬆果子都在裡麵存著,兩堯每天各自出一個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