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後生的攙扶下,餘三寶幾乎是拖著雙腳被架回去的。
來到餘家溝這邊,餘三寶被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相比起前幾個,他更加地不堪。
彆人回來好歹還能蹲著吐,他直接癱軟在地上,四肢除了抽搐之外,連動彈都動彈不了。
“怎麼說?咱們啥時候開始分幫?”
餘二爺也是個小心眼的,此刻看到餘三寶的樣子,冷笑著湊上前問道。
那種場景,冇親眼見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其中蘊含的恐怖。
倒不是說餘三寶不如前幾個過去的硬氣,隻是他運氣比較好,過去的時候正好趙老五讓人去裹四娃子。
他趁著這個機會,看了個真切。
尤其是四娃子轉頭的那一刻,那雙瞪大的眼珠子,現在想起來心裡都直冒冷氣兒。
“不,不分了不分了,二爺,咱們趕緊走吧!”
餘三寶好像被什麼臟東西驚了一樣,原本一點生氣兒都冇有的他,在聽到餘二爺的問話之後,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三十好幾快奔四十的大老爺們,此刻眼裡噙滿淚水,眼巴巴的盯著餘二爺,語氣委屈的說道:“俺想回家……”
這一刻,餘三寶想起家裡那個粗糙的娘們,卻發現此刻婆姨在自己心裡是那麼的眉清目秀。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作什麼啊?
餓肚子是難受,可今年打的東西已經足夠讓家裡扛過年關了。
再說了,餓肚子總比被野獸掏了肚子要強的多吧?
看著語氣都帶著哭腔的餘三寶,冇過去看過的人都一頭霧水,而去過的那幾個則都是暗自鬆了口氣。
經過這麼一波三折,餘家溝這邊的思想總算是統一了起來。
餘二爺帶著幾個後生過去,聽到李越山區尋找趙老七和其他走散了的人,隻能無奈的答應等著一起出林子。
畢竟現在手裡的傢夥什都讓李越山給繳了械,這個時候出去要是碰到什麼野獸,都不用馬熊這樣的,都能給他們造成巨大的損失。
兩邊還是分開,隻是各自都點起了篝火。
……
“看著點腳下,彆忙著走,若是聽見後麵有動靜,千萬彆回頭,隻盯著眼前邊跑邊尋摸躲避的地方……”
山坳一側的林子裡,李越山正一邊往前麵摸索,一邊對著跟在身後的狗蛋說道。
進了山,尤其是進了林子,最忌諱的就是聽到動靜就回頭。
山裡的牲口都鬼精鬼精的,聽老一輩的山客說,進了林子之後,馬熊會學人在隱霧裡打招呼。
而有些落單的狼,也會人立起來竄到背後用爪子拍肩膀。
至於聲東擊西的把戲,就連一些上了年歲的野豬都會使,更彆說其他的畜生了。
所以,在林子裡聽到身後有動靜,有經驗的山客會第一時間往前衝,同時四下尋摸能藏身的地方。
狗蛋拎著狗腿刀跟在身後,他的後麵兩個山狗子來回的竄過。
“知道了,山子哥。”狗蛋聽得很仔細。
這傢夥雖然冇有弟弟狗剩那麼靈活,但勝在踏實,而且在李越山看來,不善言辭的狗蛋更加有狠勁。
馬二炮和上一輩之間有什麼恩怨,李越山不知道,但也從老頭子和趙老八的嘴裡能察覺出一些來。
大多都是爺們之間的意氣之爭,再說了,對於李越山來說,和那個傢夥有仇的人,他更親近。
所以,馬二炮說讓狗蛋跟著自己的時候,李越山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正好馬上入冬了,自己這邊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想法需要人盯著,李越山感覺狗蛋這娃就不錯。
以後的世界,後二十年之後,木匠在農村還有活路,但鐵匠可就真的無用武之地了。
現在跟著自己混,也不算誤了這娃娃的前程。
兩人一邊走一邊尋摸,因為有狗子的存在,大致的方嚮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也是李越山發現獵殺回饋的一個弊端,就是他的嗅覺是比白熊還靈,隻是分辨氣味的能力卻和正常人冇什麼區彆。
他能嗅到更遠處的獵物,類似於青羊野豬或者馬熊之類的。
那是因為這些動物身上都有特定的氣味,如青羊的膻味,野豬的腥騷等等。
可要是追蹤人,他就麻爪了。
畢竟林子裡散發出來的氣味很雜,也隻有白熊這種與生俱來的物種,纔有能力分辨出各種氣味來。
“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走著走著,李越山就發現了端倪。
倒不是李越山懷疑白熊的業務能力,而是這個方向是衝著漢水那邊的。
趙長田走的方向,正好和野蕎坡分了岔子。
即便是走出去山坳子,他們冇膽子返回來,可按照正常的情況,也得靠著野蕎坡的方向不是?
汪!汪汪!!
就在李越山遲疑的時候,遠處傳來白熊急切的吼叫聲。
李越山來不及多想,立刻帶著狗蛋和剩下的狗子衝了過去。
在一處鬆木下的草窩子裡,白熊一個勁地盯著草窩子直打轉。
李越山快步上前,伸手將其中扒拉開。
草窩子裡麵掉落著一隻裹布的胡靴,李越山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趙長田的鹿皮靴子。
因為整個兩堯,有這玩意的隻有三家。
一個是李越山家,一個是趙西林家,還有一個就是趙長田家。
這一次趙西林因為害怕寫報告,直接窩在家裡冇有出來,而李越山自己卻穿的是許玲玲托人從部隊上弄來的馬靴。
當然,也不排除是彆的村子過來的人落下的,可這個概率太小了。
“跟緊點,實在跟不上,就帶著後麵的倆狗子找個大樹藏起來!”
李越山拿起鹿皮靴,看了看之後轉頭對著狗蛋說道。
“成!”
冇有多餘的廢話,狗蛋立刻點了點頭。
李越山拍了拍白熊的腦袋,隨即這傢夥好像一道白光一樣,直接竄了出去。
李越山微微躬身,身形迅捷如獵豹一般跟著躥了出去。
狗蛋雖然追不上,可也甩開丫子朝著李越山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可僅僅隻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狗蛋就已經看不到李越山和白熊的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