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悶頭不語,李越山自顧自地收拾著東西。
其他人他不清楚,但是他打死不會再往裡麵走了,哪怕出去少分一些都無所謂。
人到了李越山這個份上,膽小那是必然的。
很快,半個小時之後,樹林裡麵傳來了動靜,眾人都紛紛抬頭看去。
林子裡,八個猛小夥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往這邊竄。
隻是好像腿腳看著有些發軟,跑起來跌跌撞撞的根本提不上速度。
“老五,咋了這是?”
眾人紛紛上前,將八個好漢攙扶了過來。
幾人臉色慘白,嘴角哆嗦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們這是掉水泡子裡了,褲子咋還濕了?”
“嘿,這特麼哪裡是掉水泡子裡了,這是尿褲子了啊!”
“有卵的爺們?哈哈哈……”
……
眼見之前領頭的老五褲子都濕了一大片,眾人下意識的開始出聲調笑起來。
“七爺,死了,都死了……腸子肚子都冇了,有些腦瓜子都被扒拉開了!”
“七爺,咱回家吧成不?”
“山子哥,我跟你一道回,咱這就走!!”
……
冇有搭理旁人的嘲笑,其中兩個北堯的連滾帶爬的來到李越山的身邊,說話都直哆嗦。
都是見過血的大老爺們,可此刻卻魂都散了。
他們在村裡的時候也很彪悍,尤其是和鄰村械鬥的時候,那都是朝死了下手的狠角色。
可村裡的械鬥再血腥,那也有個程度!
即便是其中有好幾個都是山客出身,但如此血腥的場麵,他們也是頭一回遇到。
一路順著過去,他們冇有發現李越山當時發現的那個草窩子,直直的繞了過去。
可等湊到近林子的時候,卻看到橫七豎八的屍首,個個都死得慘不忍睹,腸子肚子都被掏空。
那場麵,說是修羅煉獄都不過分。
“到底咋了?”
眾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出聲詢問。
八個人緩了好一會,這才哆哆嗦嗦的將見到的慘狀都說了出來。
當然,冇見過的那些人還是有些猶豫不決,可見過場麵的老五幾個立馬收拾東西。
死有時候並不可怕,但是那個狀態隻要是個正常人,誰看了不瘮得慌?
“走吧,咱們換個地方往迴繞,等到了山溪那邊,再順道打一些就成了。”
李越山上前拍了拍趙老七,隨即轉身就朝左側山坳子走去。
狗蛋和老五幾人冇有絲毫猶豫,跟著李越山一步不落。
其他人則看向趙老七,多少還是有些捨不得。
畢竟這種好事,兩堯往上倒騰幾輩子的人都冇遇到過,現在回去心裡多少有些不得勁。
趙老七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招呼著大家跟上了李越山。
“山子哥,那些人……就扔在那?”
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鐘,來到山坳口的時候,趙紅衛(老五)湊了上來,小聲地說道。
“回去的道上若是遇到張莊的騾隊,言語一聲就成了。”
“收屍這種事,尤其還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忙幫過了會落人口舌的。”
趙紅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身後的眾人也跟了上來,隻是相比起前幾天,情緒低落了不少。
李越山也懶得多說什麼,自顧自地放開白熊掃路,手裡拎著竹棍扒拉著眼前的草窩子。
啾!啾啾!!
正當一行人過了山坳的時候,頭頂上再次傳來白隼急切的叫聲。
與此同時,竄到前麵探路的白熊和狗子們的狂叫聲也傳了過來。
“咋了?咋了?!”
其他人都是冇什麼太大的反應,那八個好漢和狗蛋卻緊張的腿肚子都哆嗦了。
“瑪德,不會這麼衰吧?”
李越山暗罵一聲,貓著腰拎著新弓就朝著山坳裡衝了進去。
山坳子裡樹木矮小,但是灌木和草窩子幾乎一人多高,李越山的速度都被牽了下來。
狗蛋雖然害怕,可還是握緊狗腿刀跟上了李越山。
“七爺,咱們……”
“跟上去!”
趙老七拿出柴刀,一邊砍著蒿草,一邊往山坳裡麵趕。
剩下的人都拿出傢夥什,隻是一個個都磨磨蹭蹭的,明顯都不想往裡麵走。
這種人,典型的吃飯的時候挑大碗,乾活的時候竄後邊!
李越山冇工夫和他們磨嘰,扭身竄入山坳裡的蒿草堆,憑藉著狗子的聲音一個勁的往前竄。
繞過山口之後,李越山眼睛猛地眯起。
前麵的蒿草叢裡,有一個半人高的草道,很明顯是長時間有動物走過造成的。
白熊和狗子的聲音就是從前麵傳過來的。
李越山並冇有急著衝過去,反而停下腳步開始四下尋摸。
看了半天,李越山轉身朝著反方向跑去,在跑出去一百多米的時候,抬手扒拉開了頭頂的蒿草。
右側是一處山坳延伸出來的土坡,在土坡上有好幾棵野棗樹。
李越山雙膝微微一沉,下一刻整個人猛地躥起七八米的距離,直直的落在野棗樹下。
“臥槽,這還是人嗎?”
“野駒子都蹦躂不了這麼高吧?老李家的這後生吃啥玩意長大的?”
“嘖嘖,難怪進山好像進貨呢,就這身手給我我也成啊!”
……
當李越山竄出去的同一時間,正好趙老七帶著人跟了上來。
對於李越山來說再尋常不過的一跳,卻驚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七八米,原地跳,這擱在誰身上誰不吃驚?
李越山冇功夫搭理身後的這些人,腳落在野棗樹根部借到了力,又猛地朝前麵的一根樹竄了過去。
這山坳子裡儘是蒿草和草窩子,四周的山坡也都是雨水沖刷下來的軟土,腳下根本借不到力。
而且這裡的蒿草足足有一人多高,這對於新弓是一個最大的限製。
所以李越山得第一時間找到空曠的地方,而且腳下還要能借到力的。
左右看下來,整個山坳子裡也就右側斜坡上的那一排野棗子樹最合適。
起落之間,李越山已經來到了白熊出聲的地方。
抬眼看去,就在草窩子裡除了白熊之外,還有三頭比白熊體型還要小一號的黑影。
李越山原本已經扯開的弓弦微微一鬆,眼睛卻微微眯起,在草窩子裡四下尋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