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又經曆一場廝殺之後,李越山送韓若雲去上班,隨即又去了一趟小院。
硃紅花正在清理院子裡的雜草和一些碎掉的青石,趙老八也開始忙活。
“朱家嫂子,小院頭一茬迎客,得掛一個身份不小的人來才行,這方麵我冇什麼門路,還得看您的。”
李越山一邊幫著處理雜草,一邊對著硃紅花說道。
這個小院能不能撐起以後的場麵,頭一茬接待的人特彆重要。
若是能讓那種人一旦有高規格的接待就想到小院,那李越山的目的纔算是真正達到了。
至於掙錢……
這就是個招牌,即便是往裡麵搭錢李越山都願意。
至於在隴縣這一畝三分地的大人物,李越山相信硃紅花絕對有這樣的本事。
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她憑什麼在後麵不到十年的時間,就能做出隴縣標誌性的餐飲店?
“人倒是冇問題,我這邊已經有了大概的人選,隻是材料上你得下功夫,一般的材料你就是做出花兒來,那種人都不會看的上眼。”
“嫂子將自己那一攤子都放下,一心撲在你這一茬上,看上的就是你能弄來的稀罕的物件。”
“咱們下了這麼大的功夫,花了這麼多的錢,可彆弄到最後在彆人嘴裡隻是驢糞蛋子表麵光!”
……
硃紅花放下手中的鐮刀,對著李越山認真地說道。
大家心裡都清楚,即便是花了這麼多的錢,冇有李越山弄來的東西,這地方就隻是個冇什麼吸引力的空架子而已。
那些人不愁吃喝,他們甚至於可以忽略飯菜的口味,但能上桌的一定要新奇稀罕才行!
滿漢全席頭一道就是扒熊掌,可那玩意就真的好吃嗎?
規格到了這個地步,好不好吃的已經冇有那麼重要了。
“放心吧,這事都放在我身上。”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將手中的雜草扔在了牆角邊上。
“八叔,您多操點心,我這就先回去了。”
李越山起身,來到趙老八的麵前,將一條金奔馬的煙放在了趙老八身側的承木上。
“回去找你八嬸子,就說我說的,讓她把八角套扣兒拿出來交給你。”
小院不大,三人都在院子裡忙活,所以硃紅花和李越山的談話他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既然要稀罕玩意,山裡麵什麼最稀罕?
自然就是那些平日裡三年五載都見不到一回的牲口,和一些山珍而已。
既然這樣,那鮮活的總比死了的要上檯麵吧?
趙老八作為十裡八村手藝最好的木匠,平時自然也會弄一些下套佈置陷阱的小玩意。
而這個他嘴裡的八角扣,可是當年他出師的時候,師父親手做的機巧物件。
山裡下套,不管是跑山的還是村裡人,下的幾乎都是死扣。
逮住活物之後,很快便會套死獵物,這樣一來總歸是跑不掉的。
而有些跑山的也會作活釦,但那種粗淺的活釦很大概率都會被掙脫。
野物之所以要野物,凸出的就是一個野。
哪怕是個山跳子,一旦被活釦套住,它都會在掙脫不開的情況下,發狠直接將自己的腿腳咬斷!
而趙老八這個八角扣,卻是活釦中的極品。野物套住之後,掙不開也跑不掉!
至於其中的原理,彆說李越山了,就連趙老八這麼多年都冇有參悟透了。
“成!”
李越山齜出一口大白牙,隨即扛起已經冇眼看了的自行車,一溜小跑的出了巷子。
出了小院之後,李越山冇有片刻停留,直奔北堯。
一路上,李越山發現鄉道上來往的人多了不少,甚至於有些人都是跟著車來的。
漢水鎮朝北堯這一帶的山裡,長著不少華山鬆。
這種鬆樹的鬆子成長週期長,鬆果大而果粒飽滿,油香味比起一般的鬆子要濃鬱很多。
在後世,這種鬆子往往能賣出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價來。
當然,就現在這個市場來說,價格也絕對不低了。
隻是這東西說來也怪,同樣的品種,但是越靠近邊林,鬆子越是普通,有些甚至還不如紅鬆。
可越是靠近深山,鬆子的油香味越濃,鬆果和果粒的大小幾乎能拉開一倍左右的差距。
以往供銷點給出的價格也相當優厚,隻是就像天麻一樣,很少有人樂意去掙這個錢。
高收益伴隨著高風險,這個說法在深山老林裡更被體現的淋漓儘致。
原因很簡單,人喜歡那些油性大的鬆果,準備冬眠的黑瞎子和攢冬膘的野豬更喜歡!
往往品質越高的林子裡,遇到這些大牲口的概率也就越大。
而且到了這個季節,一旦遇到這種林子,裡麵除了野豬之外,熊瞎子都是一窩一窩的!
獵熊的跑山人,北堯這一道的村裡不是冇有,可也從來冇人聽說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去找不自在。
所以,往常即便是打鬆子兒,也就最多在邊林子稍微往裡一點的地方尋摸一些品相不那麼好的。
一路狂飆,等李越山到北堯村的時候,已經是下晌飯口了。
一進門,就看到楊小東帶著狗剩正蹲在狗棚裡,老李頭站在狗棚外麵,時不時的開口提點兩人幾句。
“事情都辦妥了?”
許玲玲上前,很是自然地接過李越山手裡的挎包,在說話的同時,眉頭微微一皺。
女人的鼻子有時候比山狗子還要靈敏,雖然李越山這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可她還是很敏銳的嗅出了李越山身上一絲不同尋常的香氣。
“嗯,基本上萬事俱備,就差向山場子借一道東風了。”李越山點點頭,
“洗把臉,先吃飯吧。”
這時候,芍藥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過來,將其放在一側的石台子上,順手遞過來一根毛巾。
李越山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
看著一臉淡然的芍藥,許玲玲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
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姑娘,從打定主意來北堯供銷點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以後或許會麵臨的事。
隻是冇想到,這一刻來的這麼早。
或許,孫瀟湘那丫頭說的是對的,她既然放不下,又做不到芍藥這般坦然處之,現在就不應該守在這小小的北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