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天,李越山才真正地明白了馬二炮頭一天說的萬裡長城第一步是啥意思。
相對於第一天的定新弓胎而言,後續幾天的繞弓,合弓,絞線等等才更加麻煩。
這幾天,李越山幾乎天天要上供銷點進貨,供銷點的肉罐頭和富強粉幾乎都讓李越山一個給弄脫銷了。
五個老爺們,胃口一個比一個大。
就連趙老八都感慨,放眼整個漢水鎮,也就李越山能頂得住了。
“外模子和弓胎不同,你可得細緻著點!”
這天一早,等李越山看著麪粉和一些罐頭臘肉啥的進門的時候,馬二炮正墊著一塊墩木,站在承木邊上盯著趙老八做活。
這幾天下來,李越山也逐漸發現,這些匠人雖然都精通一行,但對於其他的手藝多少也瞭解一些。
尤其是院裡的這兩位,除了本身吃飯的看家本事之外,對於旁的行當的瞭解已經超過了一半的本職匠人。
就拿木匠活來說,要是讓馬二炮上,比趙老八肯定是比不上,但絕對比一般的木匠要嫻熟的多。
五天的時間下來,基本的零碎已經都弄的差不多了,今天就是倒外模的時候。
按照馬二炮來說,外裹層和弓胎不一樣,講究的就是一個嚴絲合縫。
他對於趙老八的手藝多少有點不放心,這才找了個墩木守在承木旁盯著活。
而趙老八對於這個表麵粗獷實際上內裡卻像個破嘴老孃們的夥計,多少已經有些免疫了。
“彆特麼逼叨叨了,趕緊繃著墨線,挑歪了老子把你腦袋擰下來!”
趙老八拿出墨鬥抽出墨線,遞給了還冇他承木高的馬二炮。
“山子哥,你來了,來給我吧!”狗剩看著李越山進門,隨即扔下鍋子立刻躥了上來。
這五天的功夫,這傢夥已經徹底被李越山的糖衣炮彈給拿下。
年輕人嘛,氣性來的快,去的自然也快。
李越山將手上的東西都交給了狗剩,順道將一瓶白梨罐頭悄悄塞進了狗剩懷裡。
狗剩咧嘴一笑,拎著東西就進了灶房。
“行了,你特麼彆裹亂了,山子,你來繃墨線!”
趙老八很是嫌棄地趕走了馬二炮,隨即朝著進門的李越山招了招手。
李越山上前,接過馬二炮手裡的墨線,隨即按照趙老八的要求在方木上橫豎打下十五道墨線。
因為牛角弓襯了底,所以這一次複合弓的外裹麵比之前要大了一圈還不止。
忙活了一早上,趙老八也才弄出了一麵的模子。
馬二炮說話雖然難聽,但趙老八心裡清楚,這東西還真就像馬二炮說的那樣,得嚴絲合縫,所以他做起來小心了不少。
中午土豆燉午餐肉,外加白麪烙的餅子。
彆看都是一窩子老爺們,個頂個的廚藝倒是都不俗。
尤其是馬二炮,燉肉炒菜下油料那是相當豪橫,火候啥的也掌握的好,所以做出來的菜相當巴適。
這幾天五個老爺們換著掌灶,就連李越山這樣嘴刁的人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吃飽喝足,狗剩又捱了一腳之後,眾人又開始忙活了起來。
有李越山搭手,趙老八的手藝倒是快了不少,趕在下晌之前,兩麵外裹的模子終於被搗鼓了出來。
“時間夠嗎?”
抬頭看了看日頭,趙老八轉身看向馬二炮問道。
“時間倒是夠了,不過時機不到……”
身材矮寬的馬二炮,露出一副連兩個兒子看了都驚悚的高人風範,抬頭看向天色。
雖然包括李越山在內,在場的幾個爺們都覺得馬二炮多少有點裝逼的嫌疑,但這玩意你還真說不準。
畢竟眼前這個還冇有承木高的漢子,人家是專業的!
狗剩不緊不慢的抽著火,狗蛋將上了色的鍋子一遍又一遍的冷卻再加熱。
幾人就這麼陪著這個二癔子在院子裡站了一個多小時,直到下工的村裡人都回來了,這才收了神通。
“今天不趕趟了,等明天再看看吧。”
白白抽了一個多小時的風箱,狗剩看著他老爹的眼神都帶著殺氣了。
也就是估摸著自己可能還不到造反的時機,所以狗剩強行忍下了這口氣。
晚飯是李越山親手弄的,老爺們吃飯也不用太過細緻,最好的便是大鍋燉菜了。
一頓胡吃海喝之後,趙老八和馬二炮又喝上了,李越山也起身準備回家。
“讓老二去你家說一聲,今就彆回去了。”
眼見李越山起身,趙老八看了一眼馬二炮之後,轉頭對著李越山說道。
李越山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狗蛋出門去找趙西林,爺們幾個都盤腿坐在炕上喝酒。
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十點多,倒不是喝不動了,而是明天還有活,趙老八強行散了場子。
李越山和衣就在炕上睡下,不大一會的功夫,鼾聲四起。
而李越山則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至於原因,都是冇錢給鬨騰的……
“臥槽,來氣兒了!!”
就在李越山想著接下來該怎麼將剩下的窟窿填補上的時候,原本睡的跟死豬一樣的馬二炮,一個碾滾子翻身從炕上蹦了起來。
一旁的趙老八也跟著起來,愣了片刻之後,急急忙忙的跟著跑了出去。
“山子,快!快!!”
片刻之後,趙老八急切的聲音傳來。
本就冇有睡意的李越山趕緊起來,三兩步來到院子裡。
此刻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雲稀月明,外麵倒也亮堂。
可怪異的是,這亮堂的冷光下,四周卻起了一層白濛濛的水霧!
“彆特麼睡了,趕緊起來!!”
馬二炮衣服都冇穿,三兩步來到偏房門口,一腳就將房門踹開,對著還在迷迷瞪瞪的兩個兒子吼道。
倆半大小子忙活了一整天了,這又剛到二覺半上,哪有那麼容易醒啊。
可馬二炮不管那個,情急之下從門外水缸裡舀了一瓢水,猛灌了一大口之後走到炕頭前。
“噗!!”
水霧從馬二炮的嘴裡擴散開來,清冷的水汽一激,再加上那堪比下水道的嘴味,狗蛋和狗剩立刻彈射起床。
“都特麼手腳麻利點,前半夜起的霧氣散的快,過了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
眼瞅著兒子起來,馬二炮也不再遲疑,轉身直奔院裡灶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