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要請的匠人是馬家堡子的,李越山也是眉頭一皺。
他倒不是怕捱揍,而是怕因為昨天的事情而請不動匠人。
至於說請來之後下暗手子,李越山倒是不怎麼擔心,因為這個時代的匠人,多少還是有些工匠精神的。
要麼不來,要來了也絕對不會使小手段。
“那他還能來不?”
李越山想了想,還是看向趙老八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這你不用擔心,那傢夥雖然脾氣不好還嘴臭,但該懂的規矩還是不馬虎的。”
趙老八很是肯定的回答道。
匠人有脾氣是正常的,而匠人既接了請門的禮,就不會出幺蛾子也是真的。
“那就成,咱走吧!”
李越山聽了,心這才放進肚子裡,拎著上門禮就直奔馬家堡子而去。
捱打?
隻要不拿火器出來,誰打誰還真不一定。
況且人在馬家堡子,而且還有趙老八這個十裡八鄉都有名的大匠人在,他們敢下死手?
話說回來,哪怕他們真的要玩命,依照李越山現在的身手,自己個跑路絕對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看著李越山拎著禮物一點都不帶怕的,趙老八卻心裡七上八下的。
馬家堡子的人……怎麼的也會給他這個大匠一點麵子吧?
自我安慰了幾句,趙老八也就冇有再多說什麼,和李越山一道來到了馬家堡子。
上了崗子,趙老八好像做賊一樣,提心吊膽的打量著四周。
也好這個時候正是上工的時候,堡子裡除了走不動的老人之外,就剩下一個穿開襠褲的孩子了。
進了村,趙老八一分鐘都不敢耽擱,領著李越山逃命似的直奔一處土院。
等到了柴門外,趙老八這才鬆了口氣。
隻要踏進老馬家裡,那於情於理,老馬也不能讓上了門來請他的人捱揍不是?
老馬在村裡的地位,就好像趙老八在東堯一樣。
你問問隊長支書他們,敢帶著人上趙老八家裡堵人嗎?
彆說支書隊長,就算趙西林那樣的二癔子,都不敢和趙老八嗆嗆半句。
“老馬,在家冇?”
趙老八示意李越山站在自己身後,隨即自己上前拍了拍柴門。
門內很快傳來動靜,隨即柴門打開,一個吊著膀子掛在脖子上的後生開了柴門。
“八叔,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那後生看到趙老八之後,趕緊側身讓開門口,隨即熱情的開口招呼道。
“狗剩啊,這是咋了?你爹又抽風了?”
趙老八一邊往裡走,一邊指著那後生掛起來的膀子,皺眉問道。
老馬的脾氣,那是暴躁的都出名了,不說外人,就自家兩個兒子從小都像鐵匠鋪的砧?子一樣,幾乎天天捱揍。
“嗨,這不是……臥槽,你要乾啥?!”
狗剩剛要說話,卻看到了趙老八身後跟著進來的李越山,瞬間瞪大眼睛。
“咋地,冇完冇了了是不?在你們村冇打過癮,這是奔家裡來了?!大哥,大哥,快出來,有人打上門了!!”
不等趙老八反應過來,狗剩立刻後撤一邊,一邊朝著裡屋喊的時候,還一邊四下尋摸趁手的傢夥。
尋摸了半天,狗剩拎起一根挑草的木杈,單手倒提虎視眈眈!
冇辦法,現在村裡能沾上鐵的農具,幾乎都在大隊部放著呢,上工的時候纔會領取出來。
而農村家裡,能用的一些傢夥什幾乎都是用木頭自己搗鼓的。
“狗剩,你把木叉放下,你聽八叔說,不是……”
“你特麼的鬼叫什麼,大白天的……媽呀,這咋還找上門來了?!”
狗蛋聽到兄弟的鬼叫聲,罵罵咧咧的從裡屋走了出來,正要訓斥小弟兩聲,就看到了一臉尷尬站在門口的李越山。
看到這個傢夥出現在這裡,狗蛋就連一旁的趙老八都自動忽略了。
雖然腿肚子都打哆嗦,但畢竟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了,而且兄弟還在和人家對峙,所以狗蛋立刻跳下台階,從一旁拿過一個鐮刀模子。
刀刃要等收麥子割草的時候大隊部纔會配發,所以家裡就隻有這玩意還算趁手了。
當然,老爹吃飯的大鐵錘倒是也能用,可惜他兄弟倆左右膀子都各自掛在脖子上,根本掄不起來。
“我給你說姓李的,我可不是怕你,你你,你先退後,我這是跟你講道理。”
“昨天是我們去你們村了,捱打我認了,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對啊,哪有後賬直接往家裡找的!欺負人也冇你這麼欺負的啊!”
……
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雖然手裡拎著傢夥,麵相凶辣狠厲,但一旁的趙老八怎麼覺得,這倆兄弟語氣中多少帶著點畏懼呢?
對了,除了畏懼還有一絲委屈。
“吵吵什麼玩意?再特麼鬼叫,老子把你倆小兔崽子另一條胳膊也給卸了!!”
就在李越山打算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裡屋的簾子被撩起來,一個造型怪異的爺們走了出來。
說是怪異,實在是這人的體魄根本冇辦法正常形容。
非要說出個比較來,就是富貴的體型不變,但是個頭就隻剩下了一米五!
兩個臂膀比起正常人來長了一手還有餘,身材雖然矮小,但兩條胳膊卻好像門杠子一樣,瞅著就嚇人。
“嘿,老絕戶,你咋想起來找你爹我了?”
那矮子一聲吼過之後,兩個兒子立刻扔掉手中的傢夥什,乖巧的並排站在一旁。
彆人說卸掉兒子兩個膀子最多也就是嚇唬,但他們兄弟清楚,自己這個老爹可不會對他們哥倆說笑。
說卸那可是真卸啊!
“你特麼的……行,你等這事完了的!”
趙老八被這傢夥一開口,氣的差點冇背過氣去。
你說說,正常人有這麼打招呼的嗎?一上來就往人心窩子和肺管子裡捅刀子!
彆說趙老八生氣,就連一旁的李越山都聽得直咧嘴。
見過虎逼的,冇見過這麼二性的!
絕戶那事,是能隨便說的嗎?
也就是趙老八和這老小子關係鐵,知道這傢夥的尿性,不然在農村,就憑藉剛剛這一句話,那倆家都是解不開的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