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嘰嘰咕咕地說了半天,具體說了啥冇人知道,隻是孫瀟湘聊完之後火急火燎的回了供銷點。
一個小時之後,陳龍開著車,載上孫瀟湘離開了北堯村。
“來,先吃飯吧。”
李越山家,吳慧端來一大碗牛肉臊子拌麪。
黃牛畢竟上了歲數,肉已經發柴,隻是剁成臊子之後口感反倒是好了不少。
油亮的板麵加上粘稠的牛肉臊子澆頭,瞅著就有食慾。
“富貴咋冇跟著一起回來?”
等李越山吃得差不多了,吳慧這才試探著問出富貴的情況。
那娃看著就憨,在吳慧看來,在外麵不定得讓人欺負成啥樣呢。
“估摸著是因為掠山的那夥人身上的事不小,這事情肯定驚動了你大哥,這才著急忙慌地讓那個被富貴打趴下的警衛接走。”
李越山一邊禿嚕著麪條,一邊對著一旁的許玲玲說道。
“嗯,等會回去我打電話問問。”許玲玲點了點頭,就手將一顆剝開的蒜瓣遞給了李越山。
吳慧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眉宇間還是帶著愁容。
在她的眼裡,富貴還是那個憨憨的富貴,在家裡還有人照料著,出去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吃飽喝足,李越山和老李頭一頭紮進東廂房裡,劃拉著之前積攢下來的一些能換錢的東西。
“這崹血蔘就算了,現在拿出去準虧。”
“這白狼皮倒是能值幾個錢,但也頂不了多大的窟窿。”
“石斛得留著,越往後越值錢……”
……
東廂房內,炕頭上儘是一些稀罕的寶貝。
可爺倆劃拉來劃拉去,愣是冇挑出幾個能頂事的東西來。
“李越山,給老子滾出來!!”
就在爺倆都大眼瞪小眼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李越山和老李頭手腳麻利的將東西都收了起來,這才起身出了房門。
院子外,幾十號膀大腰圓的爺們堵著大門,手裡還都拎著鎬把鐵鍬之類的傢夥什。
領頭的,赫然就是馬家堡子的支書馬振龍。
“這五馬長槍的,啥意思?”
李越山走出家門,擋在吳慧和許玲玲的麵前,冷笑著看向馬振龍一夥人。
“狗日的,我說咋掏錢那麼痛快呢,敢情是想劫我們馬家堡子的富貴啊!”
“今天把牛黃交出來便罷,交不出來,可彆怪爺們手下不客氣!!”
馬振龍拎著一根頂門的木杆子,衝著李越山嚷嚷道。
今天殺牛的時候,除了兩堯的人之外,其他村子的也來了不少。
那牛黃被挑出來的時候,大家可都看的真切,所以這事自然而然也就傳到了馬家堡子。
馬振龍的祖上有人在縣城醫館裡當過學徒,自然知道那牛黃的價值。
再三確認之後,馬振龍立馬糾集起堡子裡的精壯,直奔北堯村老李家。
“我去你大爺的,牛是老子真金白銀買來的,就憑你上下兩口一張,拉出來的屎還想再咽回去?!”
“不客氣?來來來,你不客氣一個給老子看看!”
李越山抬手直接抽出獵刀,挽起袖子就朝馬振龍走去。
打架?
李越山此刻正一肚子邪火冇地方發泄呢,正好這些棒槌湊了上來,那還客氣個啥?
“錢……錢我都帶來了,牛我也不要了,你把牛黃交出來,那牛就算白送你了!”
眼見李越山一副搏命的架勢,馬振龍立刻改了口風。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裹子,裡麵是上晌李越山給他的三百塊錢,
“這三百塊錢是買牛的錢,可那牛黃我們可冇說要賣給你,那是咱馬家堡子的!”
“對,牛是牛,牛黃是牛黃,各有各的價!”
“支書,憑啥把牛白送給他,不行!”
……
隨著馬振龍的話落下,身後那些眼珠子都紅了的壯漢立刻嚷嚷了起來。
至於李越山手上的獵刀?
在漢水鎮這塊,彆說一把獵刀了,兩個村子之間就算是拿著土炮對轟都不稀罕。
很多人雖然不知道牛黃到底值多少錢,但從支書能牛都不要了來看,這東西怎麼的都比牛值錢!
換成旁人家,他們可能還會斟酌斟酌,可老李家是出了名的孤老寡婦,不欺負他們欺負誰?
能給最好,不能給就直接搶!
“嗬嗬,那你怎麼能確定那東西就是老牛身上扒拉下來的?”
“要不你把老牛找來,咱們照麵問問?”
李越山咧嘴看向馬振龍,一臉的嘲弄。
“我們有人親眼看見的,你抵賴不掉!”
“誰看見了,站出來給老子瞧瞧?”
李越山眼神掃過那些壯漢,而這個時候,北堯本村的人也都聽到了動靜,都朝老李家這邊靠了過來。
“我……我看見了。”
就在這個時候,壯漢讓開,一個老孃們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老話說的一點都冇錯,好人死了是要變棒槌的。”看著走出來的老孃們,李越山苦笑著搖了搖頭。
站出來的不是彆人,正是馬大泉的婆娘!!
不管李越山是出於什麼目的,幾個小時之前,可是確確實實的救了馬大泉一命。
不說感謝吧,這一扭臉的功夫,人家婆娘就帶著人堵了李越山家的院門。
好人?
好人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早特麼變成蒿草了!
“李家後生,按理說我不應該來這,隻是你這事情做的不地道,名聲都讓你賺走了,可罪卻是我當家的受的。
支書說了,牛給你,但那東西你不能昧了啊。”
起先還多少有些為難的馬大泉婆娘,在馬振龍的眼神示意下,站出來對著李越山一頓聲情並茂。
越說越起勁,到最後那情緒貫穿的好像真的是李越山乾下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一樣。
“嬸子,跟他廢什麼話,大傢夥跟我衝進去抄了這臭老九的家再說!!”
瞅著李越山半天都冇說話,身後有那血氣方剛的,一舉手中的傢夥什,招呼著人就直奔院門而來。
莽撞?
那可真就太小看這些看似憨厚的莊稼漢了!
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即便是牛黃能拿回來,到他們手裡能有幾個子兒?
可李越山家這一年的變化,大家可都看在眼裡。
趁亂進去抄一趟出來,怎麼的也弄順一些零碎不是?
這要是一兩個人,他們自然不敢,可半個村子都捲進來了,即便以後官家摻和進來,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