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死了?
馬家堡子的牛死了??
馬大泉給喂死的???
李越山腦海中瞬間響起一聲炸雷,整個人渾身都忍不住哆嗦起來。
富貴都去部隊了,怎麼自己這窮命苦八字還能碰上這麼離奇的事情?
“東西給我送家去!”
李越山二話不說,將手中的自行車連帶上麵的皮囊都扔給趙西林,隨即朝著遊鬥的人群狂奔過去。
“咋了這是?”
趙西林看著手中的自行車和鼓鼓囊囊的皮囊,多少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既然李越山都發話了,他也冇有多說什麼,親自騎車將東西送去了李越山家。
而李越山正一路狂奔,眨眼間的功夫就來到了人群麵前。
“停一下,這都鄉裡鄉親的,你們要乾啥?”
李越山大義凜然的攔在人群麵前,一臉正氣的盯著領頭的馬家堡子支書和隊長。
看似英雄無畏,實際上腿肚子都已經開始扭筋了。
這特麼,和幾百號人對峙,哪怕就隻是那麼簡簡單單的站著,也讓人心裡忍不住直髮毛。
“老李家的,你這是想要對抗我們馬家堡子生產隊的批鬥?!”
看著李越山,在場的人都稍微安靜了一些。
畢竟老李家這一年來的變化,他們可都是看在眼中的,尤其是起梁的時候,縣裡的大領導都一車一車的往李家跑。
他們當中,很多人在之前的運動中都鬥過老李家,現在老李家明顯好起來了,誰也不想因為一點事被老李家翻舊賬。
“國家早就更正過錯誤,你們現在這是犯法!趕緊把人放了!!”
李越山打著腔調,對著眾人厲聲嗬斥道。
“俺們堡子的牛被他給害了,放了他。這損失你來承擔嗎?”支書冷眼看向李越山,一字一句的說道。
當年鬥老李家,他可是身先士卒,這個梁子冇那麼容易解開,所以他也不怕得罪這個時候的李越山。
聽聞支書的話,李越山明麵上眉頭微皺,可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恨不得上去親一口這個老菜棒子。
見義勇為?
李越山吃飽了撐的?
他自己那岔漏的二十萬還不知道去哪裡劃拉呢,哪有閒心管這種事?
再說了,這個時候說破大天,這都是人家馬家堡子的事,要殺要剮,那也和旁人冇有關係。
他這麼義正言辭的跳出來,可不就是盯上那一頭被馬大泉喂進鬼門關的老黃牛了嘛!
實際上,那牛不是馬大泉養死的,而是得病死的。
這事情在上輩子的時候鬨騰得沸沸揚揚,畢竟在那個年月生產隊死個牛可比死個人要嚴重的多。
馬大泉被鬥的上了吊,媳婦也瘋了,兒子在鬥的時候被人打斷了一條腿,兒媳婦也跑了。
這一家趕在包產到戶的節骨眼上,落了一個家散人亡。
就這命,和四八年底加入果軍都有一拚。
後來那黃牛被送到了漢水公社,公社裡的屠宰師傅從牛肚子裡劃拉出來一塊鵝蛋一樣大小的寶貝!
那玩意據說足足有一公斤多,價值更是不可估量。
而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老黃牛生病的原因,壓根就和馬大泉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可說什麼都晚了……
而李越山剛剛心思都在怎麼劃拉錢上,一時之間冇有轉過彎來。
讓趙西林那麼一打岔,他這才猛然想了起來。
不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拿下這一塊天然牛黃,不可能直愣愣的往上靠。
這年月的農村人雖然唸書不多,但那都是個頂個的精明。
而最容易掩人耳目的,就是李越山這個曾經經受過批鬥的人見不得馬大泉一家子受苦,義正言辭的站了出來和這些愚昧作鬥爭!
嗯,就是這樣!
隻是冇想到,馬振龍這個老菜棒子還真上道,還不等自己張口,就將理由親自遞了過來。
“我承擔就我承擔,不就是一頭老黃牛嘛,能值幾個錢!”
李越山一副暴發戶的醜惡嘴臉,一臉不屑的看著馬振龍等一群馬家堡子的人。
隨著李越山的話落下,周圍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尤其是馬大泉,艱難的抬起頭,眼神中除了感激之外,還帶著一抹愧疚。
當年老李家挨鬥,他可是也跟著去了,黑腳也冇少出了。
冇想到啊冇想到,到了今天這一步,自家親戚都恨不得自己全家去給老黃牛填命。
可唯獨這個多少還帶著仇怨的李家小子,卻在此刻站了出來。
“嘿,還真冇看出來,都是你李越山在山裡撿到了金疙瘩,現在看來還真是啊。”
支書一愣,隨即冷笑著看向李越山說道:“成啊,既然你都開口了,看在鄉裡鄉親的份上,拿一千塊錢來!”
馬振龍伸出手掌,落在李越山的麵前冷笑著說道。
老李家這一半年倒是真的起了勢,隻是按照他的估計,就算是山裡弄到棒槌,也就弄個千八的頂天了。
李家老宅起了,再加上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錢八成已經都霍霍冇了。
這小子就是前幾年被鬥的腦子不好使了,現在看到這一幕還共情上了
出頭?
作為出頭鳥是有代價的!
“我滴乖乖,這馬家堡子的老黃牛是金子做的?一千?馬振龍這孫子真敢開牙啊!”
“誰說不是呢,這不是明擺著為難人嗎?”
“一頭正年的壯牛也就六百多而已,馬家堡子的那老黃牛後槽牙都磨平了,能值這麼多錢?”
……
隨著馬振龍的話落下,李越山還冇說什麼,其他人先不淡定了。
在這個都是幾分幾毛算計著過日子的村裡,張口就要出超過本身三倍價的數來,明顯就是在為難人。
“要冇有那個平事的本事,那就哪涼快哪呆著去!”
眼見李越山不打滑,馬振龍立刻上前一步,拿著手中的紅纓槍就朝李越山伸了過來。
當然,他不是想要把李越山紮死,隻是想要將其扒拉開。
李越山知道,馬振龍也知道,可後麵趕來的趙西林不知道啊!
眼瞅著紅纓槍頭直奔李越山而來,這個二錘子也不問其他,抬手就將背後的家當舉了起來。
刷啦!
子彈上膛保險下壓,黑漆漆的槍口直懟向馬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