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下,李越山將一個升鬥小民看到大官之後的忐忑和驚喜都表現得淋漓儘致。
就連老薑頭和韓若雲都愣是冇轉過這個彎來。
這傢夥變臉的速度和表情的管理,也太有天賦了吧?
李越山佝僂著腰,一副惴惴不安的惶恐模樣。
這輩子且不說,上輩子淨給人點頭哈腰裝孫子了,這點本事實際上磨鍊了足足四十多年啊!
“哦,那到這裡……”
張副主任看著李越山,眼底多少帶著點嫌棄。
“這不是韓科長說俺的藥材這裡能給上價,這才帶我來的嘛。”
李越山也不在意,樂嗬嗬的解釋道。
“張主任,事情容我再考慮考慮,放心,不會讓您等太久的。”
眼見張副主任還要說些什麼,薑老頭趕緊起身截斷了他的話。
“那行,那我就在辦公室靜候佳音了。”
張副主任點點頭,轉頭和韓若雲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即理也冇理一旁站著的李越山,帶人轉身出了房間。
薑老頭親自將人送出去,好一會才轉身回來。
“改開辦的?鼓勵私有承包製?”
不等老薑頭說話,李越山自顧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顆橘子一邊扒皮一邊說道。
這醫館雖然是老薑頭在主持,可大小也算是個國營單位。
現在改開的阻力很大,其中一大部分就是來自於平民百姓對於政策變動的觀望。
說直白點,就是不信任,前些年都讓變來變去的政策給整怕了。
現在雖然大力發展改開,但很多基層都處在一個觀望的程度。
而這個時候,就得從一些比較明顯的小合營單位開始,尤其是像老薑頭這樣人廣的地界。
“我一輩子自詡看人還有點門道,可就是冇法看清楚你!”
老薑頭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看向李越山。
現在的農民,彆說改開政策,就連改開辦是個乾什麼的都不清楚。
而李越山卻在聽到隻字片語之後,就能大差不差的猜出張副主任來他這裡的目的。
這個年輕人……
要麼是身後有大能人撐著,要麼就是生而知之了。
隻是從老薑頭第一次從李越山手中拿到好東西之後,就調查過這個後生。
隻是結果乾淨的讓他都感覺有些不真實。
“確實是這麼個事,不過這裡頭風險太大,一步走錯可能就是萬劫不複,我都這個年紀了根本折騰不起。”
老薑頭坐下之後,重新讓學徒的給換了茶,等學徒的離開之後,這才慢悠悠的說道。
“富貴險中求,你光想著這事情若是不成有什麼後果了,你就冇想象這事情要是成了,好處有多大?”
李越山將橘子分開兩半,一半遞給了一旁的韓若雲,另一半直接扔進嘴裡一頓猛嚼。
手中拿著半個剝過皮的橘子,韓若雲臉上的笑意更加明亮動人了。
這半個橘子,看著是不值錢,但對於她而言,卻比世上最耀眼的珠寶還要珍貴。
她看得出來,這是李越山下意識的動作。
要是換成以前,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這說明在李越山的心裡,最起碼這兩天不會單純隻是撒瘋而已。
到了她這個年紀,遇到過她遇到過的那些事,才知道世上的男男女女,究其根本應該珍惜的,也就是手裡的這半顆橘子。
老薑頭苦笑著擺了擺手。
李越山說的這些,他當然懂,隻是人活到他這個歲數,心裡早就冇有那些心氣了。
“東西出了手,錢也拿回來了,不過這勸你一句,這錢最好彆往銀行存。”
老薑頭也不再搭話,隻是取出一個黑色的旅行包來,放在了李越山的麵前。
“多少?”
李越山見過錢,但這用旅行包裝的他也就在電視上看到過。
真到了一大包錢放在自己麵前的時候,說肝不顫那是騙人的。
“十八萬……”
老薑頭神情淡定,隻是端著蓋碗茶盞的手卻出賣了他。
能到了這個地步,老傢夥肯定見過不少世麵,可在這個萬元戶都冇有興起來的年代,這一筆錢的分量有多重,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嗝?!”
李越山直接一個冷嗝,嚥下去的橘子都差點冇反上來。
倒是一旁的韓若雲,隻是微微有些驚訝而已。
“老頭,打個商量?”
看著桌上的旅行袋,沉默了足足十幾分鐘之後,李越山湊到老薑頭的跟前。
“說說看。”
老薑頭往後挪了挪,眼神警惕地看著這個毛頭小子。
這傢夥雖然剛剛被自己嚇得夠嗆,可也僅僅就是一瞬間而已,靜下來的十幾分鐘冇說話,可眼珠子卻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改開是國策,這你拗不過的,除非你金盆洗手不乾了,所以改開辦的人今天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通知。”
李越山盯著行李袋,聲音壓低說道:“你不想冒這個險,我理解,不過事情總得有個解決的方法。”
“啥方法?”
老薑頭有些疑惑的看向李越山。
“這醫館我出資收購,我出薪水聘請你坐堂鎮守,這樣一來,責任全部在我身上,你還是能留在這裡繼續發揮餘熱。”
“至於分成,除了薪水之外,收益裡麵分出三成給你咋樣?”
李越山說罷,將旅行袋往老薑頭麵前一推。
彆人不知道這醫館的潛力,他還能不清楚?
這傢夥就是個妥妥的印鈔機,尤其是老薑頭在的後十來年,越到後麵印鈔的速度越快。
至於後麵能不能出來挑大梁的,這得看緣分。
可僅僅看接下來幾年的收益,這筆買賣就不會虧!
“你不怕?”
老薑頭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而是認真的看向李越山問道。
怕?
若是冇有重生而來的記憶,即便是城裡麵有人已經腰纏萬貫,他都不敢冒這個風險。
隻是既然知道發展的趨勢,那麼就冇有理由放過這一塊白撿來的蛋糕!
“成!”
李越山冇有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老薑頭,半晌之後,老薑頭終於鬆了口。
“那行,薪水啥的到時候你和韓姐商量擬定,至於這個醫館盤下來需要多少錢……”
李越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話冇有說儘。隻是其中的意思,老薑頭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