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讓讓,讓讓……”
就在這個時候,聚集在治保局門口的人群後麵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擠了進來。
“你是……王主任?”
隴縣一共就這麼大點,基本上能叫上號的人大家都有個眼緣。
眼前這個長著一臉腐敗樣的中年胖子,正是縣糧食局儲備科的主任。
原本他這個級彆,即便是在縣上都不算什麼。
隻是這年月的糧食局比較獨特,地位那不是一般的高,所以他這個科室主任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趕……趕緊通知你們領導,縣城醫院來了一群悍匪,不但殺人而且還扯旗造反!”
王主任本來就胖,經這一嚇再加上一路跑過來,說話也是氣喘籲籲。
彆人可能是說瞎話,但王有發畢竟是個有臉麵的,他應該知道這種事情胡咧咧的後果。
可即便這樣,那個值班的治保員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這年月,扯旗造反這詞兒也就在收音機裡的評書選段裡麵聽過而已。
“您確定?”
雖然手已經放在了值班室桌上的電話上,那值班的治保員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確定,我就是剛剛從裡麵逃出來的!”王有發點了點頭,神情認真的回答道。
治保員倒吸一口涼氣,隨即不再遲疑,拿起電話挨著個給局裡的領導打了過去。
不出意外,迎接這個小治保員的,頭一茬就是一頓臭罵。
無奈,治保員隻好把聽筒遞給了窗子外的王有發。
有王有發這個領導開口,那邊的領導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一時之間,整個縣城領導層劇震。
治保局所有人員立刻到崗,配合武裝部即刻前往縣醫院。
當然是配合了,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般的治安事件,他們治保所根本把握不住!
縣上的事就是這樣,一旦讓領導緊張起來,所有的程式和手續都快得匪夷所思。
從治保員打電話捱罵到王有發確定,過去了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治保局的挎子車和吉普就傾巢而出。
武裝部那邊動作更快,一車車武裝人員裝備整齊,殺氣騰騰的直奔縣醫院。
……
等李越山挾持著馬應龍帶著韓若雲和一眾女護士走出醫院門的時候,迅速被圍上來的治保員和武警拿下。
不由分說,不但下了李越山的閘刀和槍,還順道給李越山帶上了銬子。
韓若雲上來說明情況,但那些武裝人員和治保員卻都置之不理。
李越山並冇有多說什麼,特殊時期采用特殊手段,這冇什麼好抱怨的。
換成李越山,照樣會先控製所有能構成威脅的人和事。
在逃出來的幾個醫院領導嘴裡瞭解到裡麵的情況之後,暴力機構的幾個領導雖然臉色難看,卻也都長出了一口氣。
臉色難看,是因為計生辦的幾個公職人員被殺,而鬆口氣則是因為裡麵除了暴亂分子之外,大概已經冇有人質了。
隨著領導一聲令下,治保局的人負責外圍警戒,武裝部的人則直接分成好幾個小隊強攻了進去。
一開始還算順利,那些鎮守在外麵的‘大有精銳’看到拎槍衝進來的人民子弟兵,瞬間自動繳械。
這個年月的人,看到治保員或許不怎麼在意,但是看到帶槍的兵,心裡多少都會有些發毛。
冇費一槍一彈,前院那幾百號人就被徹底鎮壓。
而等武裝部的人進入大樓的時候,土炮特有的低沉聲還是響了起來。
不過土炮麵對五六自動火,那純粹就是找虐。
一陣零散的點射之後,裡麵的土炮徹底的啞了火。
轟!
就在所有人都提著一口氣的時候,一陣地動山搖的響聲從裡麵傳了出來。
“臥槽?!”
武裝部的領導猛地一驚,隨即趕緊再次調度人員支援。
隻是還不等調度的支援進去,裡麵的戰士已經三三兩兩的押著犯人走了出來。
“常利招,咋回事?!”
領導上前一步,一把揪過一個領隊的戰士急切的問道。
“報告首長,匪首引燃土製炸藥想要畏罪自殺,其餘炸藥已經被排除了。”
常利招先是敬了個禮,隨即大聲彙報道。
“死了?”
領導微微皺眉,這要是死了,還倒是個麻煩事。
“冇有,那炸藥量不夠,隻是將其兩條手臂炸斷了。”
常利招說著,轉身指了指醫院大樓的門口,兩個戰士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乾癟男人走了出來。
“迅速清除殘敵,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將所有罪犯分開押送到武裝部和治保所,派遣刑偵人員突擊審問。”
“統計傷亡情況……”
……
到底是從戰爭年代過來的,這些上了年紀的老領導,對於這種事情的處理可謂是爐火純青。
大有王朝,起於1979年八月十二日下午四點五十,覆滅於同日晚上七點,享國運兩個小時……
要是嚴謹點從馬應龍登基的時候算,連一個小時都夠嗆。
李越山連同那些犯罪分子一起,被送到了武裝部。
在裡麵待了一個小時左右,就被治保局的同誌拿著檔案提走。
在治保局裡麵經過幾十個在場人員的辨認和最後那些護士的解釋,這纔將其釋放。
等李越山從治保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縣城的十一點,尤其是這個時期的十一點,那真是鬼不下蛋的時候。
治保局裡燈火通明,這一趟下來,這幾天全縣的治保員都彆想消停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
李越山出了門,就看到治保所外的側門處,一個身影孤零零的靠在鐵柵欄門邊上。
不是韓若雲還能是誰?
“冇事了吧?”
韓若雲來到李越山的麵前,伸手理了理李越山的領口,語氣關切的問道。
原本按照正常的流程,李越山在證實不是匪類的時候,就應該被釋放。
可今天這事大了,不管是治保局還是武裝部,雖然都有熟人和李越山相熟,但卻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多說半個字。
“冇事了,隻是這段時間恐怕都得待在縣城了。”
李越山苦笑著搖搖頭。
不過也真是夠衰的,去個醫院都能湊上這麼個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