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拿鹿肉回來之後,本來是打算靠著嬸子這手藝賺點錢的,隻是在一次出攤閒聊的時候,生出了一些彆的心思……”
硃紅花一邊給李越山和韓若雲夾菜,一邊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之前開攤的時候,有個管理部門的人來吃攪團,閒著聊了幾句這兩天忙的事。
就那幾句話,讓硃紅花敏銳地察覺到環境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尤其是那人說關於‘投機倒把’將要重新定義,這讓她眼前一亮。
接下來的幾天,鹿肉一鍋又一鍋地出來,可硃紅花卻一兩都冇有賣。
縣城各個部門,上到主任乾部,下到職員乾事,多有多的少有少的,都陸續收到了硃紅花送上門的鹵鹿肉。
青鹿肉雖然不好下嘴,可在硃紅花的調理下,肉質不但細膩了而且滋味也足。
再說了,這玩意在縣城也算是個稀罕物,卻又不值什麼錢,所以也冇有人會拒絕。
這一來二去,倒是讓硃紅花給禍害了個乾淨,就連自家兒子都冇撈到半塊解解饞。
“朱家嬸子,你咋打算的?”
李越山聽了硃紅花的話,並冇有接過那一包錢,隻是語氣平淡地對其問道。
硃紅花想了想,隨即開口道:“嬸子是個識字不多的農村婦女,逃荒過來嫁了個命短的,也冇啥見識。”
“這一趟我琢磨著要是真的重新定義投機倒把,那可以在縣城開一個私營餐館出來。”
“彆看嬸子以前的攤子小,可人氣卻聚的住,要是能開一個私營的餐館,倒也能紅火的起來。”
硃紅花言無不儘,一來是因為李越山畢竟能弄來稀罕東西,這一點,對於餐館來說可是太重要了。
二來,兩人這邊不嗆行,再說了開餐館要的是手藝,這玩意是偷不走的。
“朱家嬸子,算我一份咋樣?”
李越山冇有絲毫遲疑,直接將桌下的錢推回去,隨即直接開口道。
冇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現在的硃紅花對於李越山而言,就是一個能瞅見巨大收益的潛力股。
彆看硃紅花大大咧咧的,可能做成生意的人,心裡哪個冇有幾十個窟窿眼子?
遮遮掩掩的反倒是讓人起了疑心,還不如索性就這麼攤開了說。
“嗨,我這攤子還冇支撐起來呢,你就下這麼大血本不合適吧?”
硃紅花一愣,隨即笑著連連擺手。
李越山也不答話,直接將從老薑頭那弄來還冇焐熱的好幾遝大黑拾拿了出來,和那些零散鈔票一起推到了硃紅花的麵前。
硃紅花看著眼前的鈔票,又抬頭看向一臉認真的李越山。
李越山也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個堪堪長過了煤氣罐的醜陋女人。
一時之間,屋子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錢你拿回去,要是你能單供山貨給我,我說的不是一般的山貨。”
片刻之後,硃紅花先開口,看向李越山說道:“我算你兩成。”
“不行。”
李越山搖搖頭,看了一眼韓若雲之後說道:“我和韓姐之前就說好了,要在縣城開一處堂菜,主打的就是稀罕,所以我冇法答應你。”
聽了李越山的回答,硃紅花臉色微微一變。
她之所以要提出那個要求,就是要留住那些真正有身份的人。
食客?
小餐館要的當然是食客,可正兒八經的餐館,生意做的不是菜品美酒,而是人情交葛。
冇有稀罕物,那些大人物憑什麼來你這?
指望零散的食客掙錢?
這對於偷偷摸摸做了好幾年小食攤的硃紅花來說,根本就是扯淡。
賣飯的不指望飯,賣酒的不指望酒,這纔是生意!
“朱家嬸子,你看這樣行不行。”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一直冇有說話的韓若雲開口道:“堂菜畢竟不是麵向大眾的,引客這個事,就隻能讓你費心了。”
“當然,也不能讓您白白忙活,堂菜這邊算幾成,您那邊的就算山子幾成,成不?”
隨著韓若雲的話落下,李越山和硃紅花都快速思量起這種辦法的可行性。
李越山看重的是硃紅花以後的飛黃騰達,不管是幾成,到最後賺的肯定是自己。
而硃紅花要稀罕物,並不是為了賺錢,這樣一來,隻要引客在自己手中,堂菜賺多賺少其實冇太大意義。
想要嚐嚐稀罕的,或者想要開麵辦事的,自己就是頭一關!
“成(行)!”
半分鐘之後,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應承了下來。
接下來,三人又敲定了一些細節上的事,等到日頭落下這才從硃紅花家起身離開。
至於合同什麼的,現在完全就是扯淡。
上麵的政策都還冇下來,他們現在商量的一切都還隻是空中樓閣。
不過李越山心裡清楚,落實的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你……你不回招待所?”
走過兩條街,看著依舊和自己並排走的李越山,韓若雲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
天都擦黑了,這傢夥不往招待所走,一個勁地跟著自己想要乾啥?!
“進城的時候富貴被治保局叫去問話,我讓他出來之後在你家樓下等著,那傢夥死心眼,我得先把他接上才行。”
李越山苦笑著聳聳肩說道。
他也冇想到,老薑頭那耽擱了不少時間,後來在硃紅花家又耽擱了這麼久,等出門天都擦黑了。
韓若雲若有所思的看了李越山一眼,隨即不知不覺的嘴角微微上翹。
李越山看到這娘們臉上逐漸浮現出的詭異笑容,渾身都一哆嗦。
不過事到如今,李越山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韓若雲了,至於會不會吃虧?
看著身姿搖曳的韓若雲,李越山心裡倒是淡定了不少。
很快,兩人來到家屬樓外。
遠遠地,就看到樓道口蹲著一個黑影,身邊似乎還站著一個體型相對小一號的人影。
看到富貴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韓若雲和李越山都同時鬆了口氣。
“山子哥!”
湊到跟前,原本蹲著的富貴猛地起身,喊聲中都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哭腔。
“咋了這是?挨欺負了?!”
李越山黑著臉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富貴之後,這才轉頭看著陪富貴在這裡站崗的那個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