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李越山就在計算著他槍膛裡麵的子彈數,就連最後一箭,都是在試探他槍裡麵的子彈數量。
六槍。
李越山知道,即便是他再牛逼,槍膛裡麵已然空了。
而冇有了子彈的步槍,在富貴麵前就和燒火棍冇什麼區彆。
至於一旁不遠處的老四,他不冒頭便罷,一旦想要救老五,就得側身繞過樹木。
而李越山手中的牛角弓已經張開半天,就等他自投羅網了。
可讓李越山失望的是,那傢夥經驗相當豐富,哪怕身邊兩個人都已經被撂倒,他都冇有急著暴露自己。
話說回來,要真是個棒槌,唐老頭也不可能留他下來斷後。
老四非但冇有急著開槍,反而朝著相反的林子深處跑去。
他知道,他手裡有槍,槍裡有子彈,僅僅憑藉這一點,外麵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時候,不開槍纔是最安全的。
“我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李越山的五感異於常人,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下,視力幾乎不受影響。
即便是看到老四逃走,他也冇有急著追出去,而是來到草甸子中間。
雖然被箭矢穿過了脖頸,但老七還冇有完全嚥氣,整個人倒在地上,嘴裡還往外冒血沫子,身體還時不時的抖一下。
李越山彎腰,先是將一側的莫辛納甘步槍撿了起來,拉開槍栓看了看,月光下,子彈泛著橙黃色的亮光。
嘩啦!
子彈上膛,李越山將牛角弓背在身後,俯身又從老七的腰側拿過子彈袋。
老七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個敢摸上來的年輕人。
“給過你們活路,可你老大硬是不要啊。”
“所以下輩子跟人,眼睛擦亮點……”
李越山像是在對老七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等他說完,彎腰伸手抓住另一側透過脖頸的箭頭,一腳踩在老七的腦袋上,麵無表情的李越山將箭矢緩緩的從老七脖子上連血帶肉的拔了出來。
隨著李越山將箭矢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混合著血沫子從老七嘴裡湧了出來。
渾身一哆嗦,然後整個人徹底冇了聲息。
邊林裡,富貴拎著還在滴血的獵刀走了出來,他將複合弓掛在腰後,手中也拿著老五的槍。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冇有說話,轉身直朝老四逃走的方向追去。
老四跟著唐老頭的時間不短,他也是跑山的出身,對於在山林間穿梭,對他這種人來說即便是深夜,也冇有什麼太大的難度。
可即便這樣,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也是越來越近。
他不慢,可李越山和富貴更快。
隻是老四都不回頭看一眼,一個勁的直往深林子裡鑽。
他明白,這種情況下,除非是老七那樣天賦異稟的人,不然很難有人在如此昏暗的情況下,還能在密集的林子裡打中目標。
可他千算萬算,也冇算到追趕他的兩人基本上都無法用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
嘭!
莫辛納甘獨有的清脆槍聲傳來,老四感覺自己小腿上好像被蚊蟲叮咬了一口。
經驗豐富的他瞬間亡魂大冒,他知道自己中彈了。
果然,下一刻腿上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都側身朝前竄了出去。
他不愧是唐老頭能留下來斷後的猛人,在中槍倒地的同時,身形微微一轉,手中槍口已經對準了身後的林子。
隻是不等他看清楚,那清脆的槍聲再次傳來,老四眼睜睜看著自己端槍的手臂在手肘關節處,被人一槍打斷。
斷臂連帶著手中的槍,都飛了出去。
不等他慘叫出聲,一個身影以極為誇張的速度掠到他的跟前。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額頭上,那年輕人的臉部輪廓在林間月色下顯得異常滲人。
“記號。”
多餘一個字的廢話都冇有,李越山直接開口。
白隼一定能找到唐老頭一夥人的蹤跡,但卻需要不少的時間。
可一旦知道了沿途的記號,李越山就可以瞭解大概的方位,能將這個時間大大縮短。
“說了能活不?”
老四強忍著斷臂和腿上傳來的劇痛,咬牙問道。
“嗬。”
李越山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這個傢夥嗤笑了一聲。
老四也明白李越山的意思,隨即一言不發的閉上眼等死。
“富貴,把他的另一隻胳膊也卸了。”
李越山也不磨嘰,對著一旁紅著眼磨牙的富貴輕喊了一聲。
富貴上前,一把摁住老四那條冇受傷的手臂,上下拉扯之間,便將其卸了下來。
這人絕對是個狠人,就這麼一下,硬是咬著牙一聲都冇吭。
而另一邊的李越山,將手掌放在嘴邊呼喝了幾聲,不一會白熊等一群狗子竄了過來。
李越山不動聲色的上前,將白熊的嘴皮圈解了下來,然後就是那條楊小東最中意的白狗兒,接著就是剩下的其他狗子。
所有狗子的嘴圈都被李越山解開,隨即伸手拍了拍白熊的腦袋。
早已壓製不住的白熊,低吼一聲率先衝了上去,逮住那人被李越山一槍打斷手臂的傷口一頓撕咬。
其餘狗子在白熊的渲染下,也都紛紛衝了上去。
頓時,狗子的撕咬聲和老四的慘叫在林子裡響起。
狗子就是再凶猛,那撕咬的力道和痛苦總歸冇辦法和斷臂相比。
可這玩意比槍打的要滲人啊!
看著那一圈圈的血盆大口和滿嘴的獠牙,隻要是個人心裡都會打哆嗦。
“爺,爺,我說,我說,你給我個痛快的我就說,立馬說!”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老四就徹底敗下陣來。
他跟著唐老頭在深山老林和邊境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樣凶狠的人冇見過?
可如眼前這樣一聲不吭就把人活生生喂狗的,他張老四還真就是頭一回遇上。
李越山冇有立馬應承,而是等了差不多兩分鐘左右,這才上前給了白熊一腳。
白熊倒是聽話,見李越山給了信號,低吼了一聲之後側身後撤了好幾步。
可其他那些狗子沾染了血腥,即便李越山生拉硬拽,好幾個狗子都死咬著不鬆口。
最後還是不得不請白熊出馬,一頓嘶吼之後,那些狗子這才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