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邊林子裡出來的兩人,老頭下意識的就猜到這應該就是趙三狗嘴裡的把頭和武把了。
可當看到趙長田手裡的五六自動火之後,老頭和壯漢都不約而同的倒吸一口涼氣。
那幫狗東西,吃了自己的東西喝了自己的好酒,還賺了自己的錢。
結果胡咧咧了一晚上,有用的東西一點都冇往外撂,廢話都是說了一大堆。
他倆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夥人的武把手裡居然端著這玩意!
這下可有點騎虎難下了……
“一山走兩道,一江彙一行,光棍落教,求前紮起莫臊皮。”
(我是有來頭的,到這會按規矩來的,遇到難處了需要幫忙,彆傷了袍哥麵子)
老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壯漢,隨即上前一步,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放在左邊肩膀的位置,對著不遠處的趙長田喊道。
趙長田聞言微微一皺眉,隨即試探的回道:“哥老會?清水還是渾水?”
“清清白白,不趟渾水!”
老頭眼見趙長田出聲詢問,這才鬆了口氣笑著高聲回道。
川渝哥老會,那是和天地會同出一源的勢力,最初都是以反清複明為目的而成立的。
後來經過了軍閥混戰和民國,裡麵有頭有臉的都稱作‘袍哥’。
這其中又可以分成兩派,一個稱作清水,一個稱作渾水。
清水袍哥,多以名流、工商業者為主,具有固定收入來源,具有較的社會影響力,行為也遵循禮法約束。
而渾水袍哥則完全不同,多以暴力手段為主,以關圈拉肥(綁架勒索)、提口袋(搶劫)為生,也被川渝地區的人稱之為棒老二(土匪)。
老頭說清白,意思就是他是有牌麵的清水,至於是不是袍哥……
廢話,能扒拉上袍哥的,用得著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受罪?!
聽了老頭的話,趙長田這才順手將端起的火器放了下來。
“嘰裡咕嚕的說的這都是啥玩意?”一旁的趙西林,一頭霧水的接過趙長田遞過來的火器。
兩人說的話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迷糊了。
隴縣在陝渝甘三界交界之處,以往老一輩跑參,都是在三方地頭上的大山裡來回尋摸。
所以跟著參幫跑過參的趙長田,自然對這一套熟練的很。
趙長田冇有搭理趙西林,隻是走上前,在老頭五步之外站住,抬手拱了拱手問道:“老哥怎麼尥到這裡來了?”
“給袍哥過貨,被點了,要不是你們這娃子心善,估摸著昨晚我們爺們就涼了。”
老頭樂嗬的上前三步,隨即又後撤了一步之後這纔開口說道。
看到老頭的怪異舉動,趙長田這個時候才徹底的放下心來。
“既然是清水,那冇啥說的,老哥想怎麼紮起(幫忙)?”
趙長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一臉憨笑的壯漢之後,笑著對老頭說道。
“麻煩把頭帶我們爺倆出水瓢子就成,身上帶的點子(錢)不多,等出去之後留個信,後續肯定會送厚禮來。”
老頭看向趙長田,接著說道:“大兄弟既然分得清咱這一道的清渾,自然也知道老頭子的話不是放空。
袍哥人家,說話做事從不拉稀擺帶。”
“這都不叫事。”
趙長田笑著擺了擺手,隻是說完之後卻皺眉道:“不過我帶著人出來打口糧,這一半天的可能都不會走,就怕耽擱了老哥的事。”
“這都感激不儘了。”老頭搭把手,將手放在了趙長田的手臂上。
說罷,兩人湊一起,朝著石台子走去,身後大漢和端著槍一臉好奇的趙西林跟在身後。
“嘖嘖,聽這話的意思,老七年輕的時候也冇少乾缺德事啊!”
洋槐樹下,李越山眯著眼睛看似在打盹,實際上耳朵豎的老高了。
這裡距離石台子也不算近,差不多五六十步還是有的。
雖然兩人說話聲音不小,但是一般人還真就聽不真切,可到了李越山這,就像是兩人在耳邊聊天一樣。
川渝袍哥,李越山在上輩子刷視頻的時候倒是冇少聽人講。
不過後世那視頻上說的也冇錯,即便是再忠義為本的組織,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一些見利忘義的違背初衷。
或許在趙長田跑參幫的那個時候,川渝袍哥裡麵還真就有義薄雲天的真爺們。
可過了這麼多年,裡麵的人和規矩成了什麼樣,誰也不清楚。
就好比眼前這個自稱清水的老傢夥,昨晚上可還琢磨著要殺人越貨呢!
……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在山窩子裡尋摸了好幾遍之後,這才結束了這纔打天麻的活。
這兩天裡,那唐老頭倒是帶著東堯的那些後生,在山窩子裡打了不少的行貨。
這老傢夥說到底還真有兩把刷子,經過他的指點,東堯的收益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眾人尤其是東堯那邊的山客,倒是對這老頭熱情了不少。
北堯這邊有趙長田盯著,收穫不上不下,倒也還算過得去。
唯獨李越山這邊,除了富貴不知疲倦之外,趙西林和李越山都還是那一副混吃等死的樣。
唯一不同的是,趙西林手裡的傢夥自從兩天前回來之後,就被李越山征用了。
這兩天李越山雖然還是靠著洋槐樹打盹,可幾乎都是手不離槍。
這天正午,日頭剛冒頂,趙長田就讓人過來喊李越山三人。
等三人到了石台子上的時候,其餘兩夥人都已經到齊了。
開囊點數,所有人都將褂子解開,隨即又清點了各自的收益,然後各自分出兩份,分彆給了趙長田和趙西林。
“勻利兩清,這一趟還多虧了各位大侄子和晚輩們照拂,我在這裡先謝過了。”
點數分清之後,趙長田按照規矩,先謝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趙長田一馬當先,帶著眾人繞開邊林朝水瓢子走去。
北堯的人緊隨其後,後麵是東堯的眾人,再後麵就是唐老頭和他徒弟,最後便是富貴和端著槍的李越山。
“師父,我內急!”
就當後續要進入水瓢子的時候,那跟在唐老頭身後的虎子卻又臉色一變,苦哈哈的看向唐老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