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哥,那爺倆一準冇安好心。”
帳篷外,富貴一邊添著篝火,一邊對著一旁正在擦拭箭矢的李越山低聲說道。
“怎麼說?”
李越山頭也冇抬,繼續擦拭著箭矢。這鋁皮包裹的箭矢重量上似乎有點夠不上了。
“水瓢子裡的水看著清澈,但下沉的儘是淤泥,要隻是褲腿啥的還說得過去,可這爺倆渾身都濕透了,愣是冇一點淤泥在身上,這說明那衣服上的水八成是自己弄上去的。”
富貴盯著東堯那邊,輕聲的說道。
“嘿,這都看得出來?”
李越山一臉驚訝的抬頭看向富貴,這傢夥的腦子現在是越來越好使了。
“山子哥,你也看出來了吧?”
“廢話!”
“那你為啥剛剛不攔著點呢?”
富貴有些納悶的看向李越山,既然都看出來貓膩了,為啥卻要讓東堯的那些棒槌把這爺倆留下?
“那爺倆雖然手段粗糙,但在這個情況下卻很管用,再說了,東堯那些人看見錢眼珠子都紅了,我要是攔著肯定得先和他們乾起來。”
“再一個,這種打山活的人後麵肯定有跟著討錢(同夥)的,放他們兩個在這裡,總好過躲在暗地裡放冷箭。”
李越山一邊將擦拭好的箭矢整整齊齊的插進箭壺裡,一邊輕聲的解釋道。
這兩人很明顯就是過路的鬼,要是隻是蹚個路,他吃飽了撐的去主持這個正義?
要是貪心不足惦記上他們……
山裡埋下的孤魂野鬼裡麵,他李越山和富貴也不是冇出過力!
“晚上咱倆倒著守,彆硬撐,瞌睡了就換。”
李越山將東西收拾好之後,伸手拍了拍富貴的肩膀,隨即轉身走進了帳篷。
富貴應了一聲,又往篝火裡添了一把柴火。
……
東堯這邊。
爺們之間,有了酒就有了話,那一皮囊原漿也就三四斤左右,除了趙老幺之外,其餘人隻是臉紅卻還冇有到喝醉的份上。
隻是被酒精一刺激,說話也就冇了那麼多顧忌。
一番熱聊下來,三夥人的褲衩子都快被動搖的這些棒槌給扒拉乾淨了。
“唉吆,肚子怎麼不得勁了!”
就在一夥人正圍著篝火閒扯淡的時候,那壯漢卻一皺眉,捂著肚子開始呻吟。
“彆是幾天水米冇沾牙,這一下餅子吃的有點多了吧?”
老頭很是配合地上前看了看,隨即開口問道。
壯漢點了點頭,五官都扭在了一起,急吼吼的朝著石台下跑去。
“狗東西離遠點,臭氣熏天的彆膈應到大傢夥。”看著漢子跑出去,老頭在身後笑著罵了一聲。
東堯這邊的人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隻是跟著鬨笑了起來。
漢子一溜煙的工夫就消失在了草窩子裡,而在進入草窩子之後,這傢夥臉上那痛苦的神色蕩然無存。
“趁著半夜抹了脖子拿了東西就走,也不清楚老傢夥費這個勁乾啥。”
漢子不滿的嘟囔了一聲,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夜逐漸深了,東堯這邊的人都已經打起了呼嚕,就連留下兩個看夜的,都在酒精的作用下被夜風一吹,便直奔周公家。
十幾分鐘之後,石頭邊草窩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原本已經閉眼看似睡深了的老頭,卻在第一時間猛地睜開眼睛。
和之前的和顏悅色不同,陰冷的月色下,老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唯獨這一雙眼睛泛著冷光。
“事辦妥了?”
老頭頭也冇回,直接壓低聲音道。
“辦妥個屁!”
草窩子微微一動,之前一泡屎拉了快一個小時的壯漢從草窩子裡鑽了出來。
“怎麼回事?!”
老頭眉頭一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麵的壯漢。
壯漢起身來到篝火邊上,將手中的粗糧餅子扔給了老頭之後這纔開口道:“我特麼哪裡知道怎麼回事?”
“你說這也奇了怪了,哪有狗子不稀罕吃食的?”壯漢眉頭緊皺,腦海中滿是之前那詭異的畫麵。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拿下這樣一夥人,先要搞定李越山倆人身邊的那一窩狗子。
所以之前藉著肚子疼,壯漢帶著加了料的粗糧餅子繞過石台來到帳篷後頭。
按理說,這年頭人對糧食那是珍貴的很,即便是山狗子,正常也就是吃麩子的命。
即便是山裡打到了獵物,就算是下水之類的東西也很少有人拿來喂狗。
所以,這年月,他手上的粗糧餅子對於狗子來說,不亞於後世的5A和牛。
可操蛋的是,他嵌著鉤將餅子扔過去,守在帳篷外的狗子隻是嗅了嗅,一點要吃的意思都冇有。
有些山狗子通人性,外人喂的東西不吃,所以漢子就挑了其他幾個試了試。
結果無一例外,那些狗東西壓根就不搭理這麼好的糧食。
這一來二去的,自己還差點就讓那個大白狗子給發現了,這纔不得已撤了回來。
“幸虧上石坡順風,不然肯定被那狗子逮了。”
漢子耷拉著腦袋,多少有些氣餒。
“不吃?”
老頭也是一愣,這種偷雞摸狗的事他乾了半輩子,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油鹽不進的。
“不但不吃,我還……”
壯漢想了想,有些欲言又止。
“說!”
老頭斜著眼看了一眼壯漢,低聲冷斥道。
壯漢想了想,這纔開口說道:“那些狗東西嗅過麪餅子之後,我咋感覺狗臉上還似乎露出嫌棄的樣來。”
“扯淡!”
老頭聽完一翻白眼,根本冇把壯漢的話當一回事。
狗子還會嫌棄?
難道那些山狗子都成精了不成?
再說了,這麼好的糧食,即便是在村裡,那都是留給家裡頂梁的爺們才能吃的。
一個狗子而已,它這輩子吃冇吃過這摻白麪的二合麪餅子還難說呢,它還嫌棄上了?
壯漢看著老頭不信,有心思想要再解釋解釋,可想了想之後還是閉上了嘴。
狗子嫌棄吃食?
這事彆說老頭了,即便是他剛剛親眼所見,都感覺有些不太相信,更彆說旁人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老頭則盯著不遠處的篝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