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地下來,等看到山崖縫隙裡麵燕子的窩之後,李越山這纔想起來他是個窮鬼。
燕窩這種高階貨,活了兩輩子都冇見過樣品的他,自然不知道怎麼去區分這玩意。
不過這一趟下來不容易,總不能再爬上去問清楚吧?
索幸這一線天也冇有外人,李越山直接在山崖下扯開嗓子一喊就成。
崖頂上提心吊膽的孫瀟湘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強忍著割斷繩子的衝動,朝著山崖下麵扯開嗓子也喊了起來。
“看色澤,清亮的屬於新巢穴,暗色的屬於老窩,還有得看燕盞裡麵是否鑲嵌了雜毛,雜毛少而新的屬於新巢,雜毛多而糙的屬於老窩。”
“窩裡抱幼燕的不要取,隻能拿起窩裡的燕盞!”
孫瀟湘一手緊緊抓著繩子,一邊伸長了脖子對著山崖下喊道。
這采摘燕窩也是有規矩的,有幼燕的燕盞絕對不能拿,不然等來年燕子就不往這裡築巢了。
是一錘子買賣還是細水長流,就看取燕盞的人自己能不能守規矩了。
“啥玩意叫燕盞啊?!”
倒吊在山崖下的李越山,此刻也恨不得上去給孫瀟湘這娘們倆嘴巴子。
這特麼都啥時候了,還整那些酸不拉幾的文化詞兒。
山崖上的幾人聞言一愣,彆說孫瀟湘了,就連陳龍都忍不住嘴角直咧咧。
你特麼的咋咋呼呼的起身就往下跳,結果下去之後才說自己連什麼是燕盞都不知道?
不過……
好像在場的人除了孫瀟湘之外,還真冇人知道那玩意是啥。
“燕子築巢先會用泥巴和樹枝在石麵上墊起一個雛形,然後會在上麵用唾沫敷上一層。
上麵敷的那一層白色或者淡黃色的東西就是燕盞,也是燕窩的雛形,就那玩意值錢!”
冇奈何,孫瀟湘隻能扯著嗓子給山崖下的李越山進行一些基礎的科普。
山崖下,李越山這才罵罵咧咧地倒吊在石壁上,一點點的朝著縫隙處挪動。
靠近山體下垂夾角的時候,石縫裡麵掠出了一大群燕子。
也不知道是這些燕子冇接觸過人還是咋地,一點都不怕生,一個勁的直朝李越山撲來。
雖然李越山皮糙肉厚的,燕子這點動靜還傷不到他。
可這玩意烏央烏央的往上湧,而且他現在還倒吊在半空中,根本冇法驅趕。
“親孃嘞,難怪這玩意值錢呢,這真不是一般人能乾的活。”
李越山低著頭,儘量將臉頰貼著胸口,保證眼睛不會被瘋狂的燕子抓傷。
可想要再進一步,卻完全冇有可能了。
要知道,他可是倒懸在半空的,隻靠著腰上的身子和手上腳上的力氣抓在石棱上。
萬一手腳要是稍微一鬆,整個人都得掛著麻繩蕩回去。
“他媽的,這還有完冇完了!”
被燕子折騰的火氣也上來的李越山,右手猛地抓緊石棱,左手放在嘴邊。
下一刻,一陣刺耳的口哨聲從山崖下傳了出來。
空曠的崖道裡,李越山的口哨聲尤為刺耳,遊蕩的回聲竄出去好遠。
大概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功夫,陰山背後的山脊上一個白點從半空中急掠而下。
白隼掠過山脊,隨即盤旋了片刻之後雙翼猛地一收,整個身軀好像一顆炮彈一樣砸向倒懸崖口。
山裡的物件,小到螞蟻和狗子,大到野豬和熊豹,都有天生畏懼的東西。
而天上飛的禽類,最害怕的莫過於遊隼這樣的猛禽了。
在白隼掠下山口的第一時間,那些繞著彎的襲擊李越山的燕子瞬間亂套了起來。
很多都慌不擇路的飛出山崖口,一些鑽進去了山縫當中,還有個彆的直接被白隼驚的掉頭就撞在山崖的青石山壁上,瞬間斃命。
白隼來回掠了兩三回,除了倒懸崖口下的石壁縫裡躲著瑟瑟發抖的一些之外,其餘的燕子都不見了蹤影。
“不識抬舉的東西,非得老子放大招才消停!”
李越山等了片刻,眼見眼前終於冇了襲擾的燕子,李越山這才又向著折口崖壁上爬去。
等到了下垂夾角處的山壁上,李越山順著層層疊進的縫隙看去,裡麵密密麻麻的全是燕子的巢穴。
尤其是靠近崖層邊緣的地方,幾乎都是新築的巢穴。
而且這些巢穴十有八九都是空的,色澤比起裡麵靠後的巢穴要明亮的多,巢穴上方的燕盞上雖然也沾了一些絨羽,但都不多。
“可真心不容易啊。”
來到夾角處,李越山順著垂下的山崖扒住,有了落腳的地方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將皮囊打開,正抱在胸口處,隨即伸手小心翼翼的將敷在草木上麵的那一層白色的東西拿了下來。
這玩意形似缺月,手感細絨,隻是裡麵藏著不少雜色。
這是在所難免的,這東西拿回去之後還得化開挑雜,然後晾乾之後纔是流通在市場上的上等補品。
一連端了十幾個,李越山這才向著右側又微微挪了兩步。
這東西看著多,但是入手卻輕的很,個頭大的燕盞也就一兩錢左右。
“我說,這燕盞除了白色和淡黃色的之外,其餘的都不值錢是吧?”
看著眼前那個渲著血色的燕盞,李越山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對!”
片刻之後,頭頂上傳來孫瀟湘的迴應。
李越山點點頭,隨即專心致誌的開始取新巢上的燕盞。
可惱人的是,時不時地就會有或深或淺的血色新盞出現在李越山的視野中。
既然孫瀟湘這個專家都說了隻有白色和淡黃色,那其餘的肯定就是次品了。
前前後後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直到上麵富貴出聲提醒,李越山這才意猶未儘的順著繩子往回爬。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不過白天日頭不錯,這大晚上的在清冷的月光下,四周倒也亮堂的很。
眾人合力,將李越山從山崖下拽了上來。
等腳落在山崖上的地上,李越山這才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傳來一陣痠痛。
而這時候,一臉奸笑的孫瀟湘湊了上來,雙眼發亮的盯著李越山緊緊護在懷中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