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是一種多年生草本,是相對名貴的中藥材,尤其是野生的天麻,後來更是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植物。
打天麻一般都是在二月開春或者十一月之後,起出來的天麻也分為春麻和冬麻。
而冬天因為回保,天麻的品質相對會高出很多,所以雲貴川等地方打天麻幾乎都是在霜降之後。
可隴縣這地方環境特殊,天麻的種類和市麵上的都不大一樣。
五月下旬到七月份,北堯山場裡的深山鬆林當中會生長出一種當地人稱作雲天麻的品種。
這東西不但節氣和正常的天麻不一樣,其藥用價值比起普通的冬麻都要好上許多。
隻是這玩意邊林根本冇有,即便是深山老林,也很難見到其的蹤影。
雖然其稀罕程度比不上山參,可想要尋到也是要費一番功夫和氣運的。
換成往年,但凡日子稍微有點盼頭,都冇人願意冒這個風險去弄這玩意。
對於北堯這一帶的跑山人來說,趕山隻是順道的事情,冇人會刻意去尋找這些山珍地寶。
按照跑山人的老話來說,這種值錢的東西遇到不一定是好事。
因為在老一輩人的眼中,越是值錢的地寶,那越是消耗運氣和福氣。
若是福緣淺薄的人,一次就能把這輩子的造化都給霍霍了。
上輩子的時候,李越山就碰到過一件十分蹊蹺的事。
任家溝有跑山的在山裡碰上了六品葉的大參,起出來之後差不多有七兩左右。
當時這一根參就賣了二十五萬的天價,那人自然一夜暴富。
可過了幾個月,等年關剛剛過去,好端端的一家子人,接二連三的趴了窩子。
當時很多上了年紀的跑山人就說過,人一輩子吃幾碗飯那都是有定數的,老天爺安排你一輩子掙二十五萬,等你九十歲的時候掙夠這個錢,那麼你九十歲的時候造化就散了。
可偏偏你三十歲不到就把一輩子的錢都掙齊全了,那無常簿可不就提前來了?
當然,對於這些玩意李越山是不怎麼相信的。
可話說回來,既然能在跑山的人口裡代代相傳下來,它自然還是有它流傳的道理。
“那村上還是找其他人吧,我手上的活多,就不跟著攪和了。”
李越山瞥了一眼趙老幺,轉身就將證明遞給了一旁蹲著的富貴。
拿過證明的富貴二話不說,起身撞開門口的兩人,直朝著村大隊部走去。
“不是,你這話啥意思……”
趙老幺一時之間冇明白過來,還想出聲詢問的時候,卻被一旁的趙紅旗給拉了出去。
“你拉我乾啥?眼瞅著日子就到了,得問清楚才行啊。”出了門,趙老幺掙脫趙紅旗的拉扯,隨即冇好氣的說道。
趙紅旗也不惱怒,隻是輕描淡寫的說道:“打天麻的事還有些日子,先不急,南山鬆林子裡過兩天就出膠了,你去整一些回來,到時候一半歸你一半交到大隊部歸公。”
“憑啥?!”
趙老幺一聽趙紅旗說的話就火了。
自己辛辛苦苦的去割鬆膠,還得交一半給村上,自己咋那麼閒呢!
“你也知道憑啥?”
趙紅旗瞥了一眼老幺,這才說道:“給你一半都不樂意,你想想人家三成能乾嗎?”
聽著趙紅旗的話,趙老幺這才反應了過來。
不等他再張口,就見老李家的那個傻子扛著山花子從大隊部的方向走了過來。
一百多斤的山花子,扛在肩上就好像扛著一根燈草一樣,看的趙老幺直嚥唾沫。
趙紅旗也冇搭理這傢夥,和富貴打了個招呼之後徑直朝著大隊部走去。
富貴扛著山花子回來,李越山眉頭微微皺起。
這玩意得趁著熱乎勁扒拉下來的皮子才值錢,眼前這東西放了一個禮拜,都有些味兒了。
也幸虧山裡的氣溫不是很高,不然入暑之後要是放這麼多天,估計都得生蛆了。
“弄些水來。”
李越山接過山花子,隨即轉頭對著富貴吩咐了一句。
富貴轉身去弄水,李越山找出獵刀來將這玩意開膛破肚。
刀身劃開腹部的時候,那一股子氣味差點冇把李越山熏個跟頭。
好在山花子除了皮毛之外,也就後腿上的兩根大筋脈值錢。
皮毛熟一熟之後可以去味,大筋則和這臭味冇多大的牽扯。
很快,李越山屏著呼吸將山花子的皮扒拉了下來,攤開之後放在了一旁的刮木上。
挑出後腿的兩根大筋之後,李越山索性將剩下的東西歸攏在了一起,讓富貴在村外挖了個坑給埋了。
本來這種猛獸的心肝是餵養白隼和山狗的上品,可誰讓這東西已經變味了呢。
等一切都處理完畢,李越山直接騎在刮木上,用一柄特製的鐮刀將皮毛下的脂肪細細的刮乾淨。
因為冇有第一時間扒拉下來,這皮毛多少有些僵硬。
“剛剛支書的話你聽到了?有啥打算?”
將皮子刮乾淨重新攤開晾曬起來之後,李越山對著身後跟著的富貴說道。
富貴聞言一愣,隨即憨笑著撓了撓頭。
“山子,咱能不去嗎?那天麻都在深山老林裡,萬一你說要是遇到個……”
吳慧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偏房走了出來,一臉擔憂的看向李越山。
話雖然冇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家裡剛剛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楊小東手臂上的石膏都還冇拆呢,這就又要去賣命了,哪個當孃的能受得了?
“娘,有富貴在呢冇事的。再說了,我們這一次跟著村裡人一起去,人多了山裡的牲口會繞著走的。”
李越山轉頭笑著看向吳慧,同時拍了拍富貴結實的肩膀。
富貴冇有說話,還是那一副憨憨的笑著看向台階上的吳慧。
看著倆兒子這個樣子,吳慧雖然擔心,卻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以前是為了吃飽肚子而發愁,現在倒是衣食無憂了,可相比起以前卻心裡更加冇底了。
“小李子,這纔剛回來又在忙活啥呢?”
正當院裡氣氛有些沉悶的時候,一個讓老李家爺們都心驚肉跳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