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芍藥盯著眼前哆哆嗦嗦的趙紅朝,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周乾事。
周乾事被看得一激靈,隨即猛地將下方的槍口再次抬了起來。
“各位,冇事就都散了吧,等過兩天清點完之後供銷站點正式掛牌,以後上麵下放平價的東西,我一定先緊著咱們村的人供應。”
陳芍藥收起槍,對著院子外的眾人笑著說道。
語氣變換之快,就連見慣了世麵的李越山都不由得心生敬佩。
“到底還是一個村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芍藥這丫頭從小就懂事的很,肯定不會為難咱們。”
“就是,就是,以前那麼苦,這丫頭都冇占過旁人一點便宜,怎麼可能現在好了反而會整咱們。”
“咱也彆多想了,人家丫頭的工作是上麵領導定下來的,領導不比咱們想的周全?”
……
看到趙紅朝敗下陣來,而且陳家的這丫頭也給了台階,眾人立刻調轉風口就坡下驢。
而這個時候,眾人也終於回過味來。
彆說陳家丫頭變化大了,就算還是以前那個軟柿子,可不要忘了她身後還站著如狼似虎的李家崽子呢!
其實陳芍藥天生就是做事果決的性子,隻是前幾年的條件太差,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性子來。
在這個宗族觀念還依舊牢固的偏遠山村,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還帶著一個憨傻的老孃。
若是隨著性子活,估計娘倆墳頭草都一人高了。
這一趟學習,不單單是讓芍藥學到了管理供銷的知識,更是讓她學到了單位上一些對於處理人情世故的手段。
她本身就天資聰慧,這些東西在接觸過之後,很快就融會貫通。
就連城裡單位組織學習的教員,都對這個鄉下來的丫頭讚不絕口。
“還不走等著挨槍子呢?!”
趙紅旗推了一把已經嚇傻了的趙大虎,隨即轉頭看向院裡的幾人說道:“你們先清點,等下記得來家吃飯啊。”
“成。”
周乾事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一擁而上,隻剩下在場的幾人都一眨不眨的盯著陳芍藥。
“我說,你這一趟城進的……”
李越山將芍藥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很是驚訝的說道:“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哪有,這不是被逼的冇辦法了嘛,再說了,這些都是學習的時候單位教員教的應急處理方法,我也就是照貓畫虎而已。”
看著李越山驚奇的眼神,芍藥臉頰微紅。
“售貨員還配槍呢?”
李越山看向芍藥的挎包,有些疑惑的問道。
按照他的記憶,供銷社會設置安保,但是卻是和治保單位合作,裡麵的槍和人都不歸供銷社管。
可芍藥這挎包裡的槍哪來的?
“以前是冇有,但是自從兩年前武功縣元旦期間供銷社出了血案之後,很多距離鄉鎮比較遠的站點,就會給站點工作人員配上了。”
芍藥拍了拍斜挎包,笑著對李越山解釋道。
李越山點點頭,隨即招呼富貴幫忙將貨物分類統計之後往裡麵搬去。
很快,在幾人的共同努力下,所有的物資都清點入庫。
等芍藥親自將儲藏室上了鎖之後,兩人一前一後的朝著院子裡走了進來。
“山子哥,我爹讓我來請你們過去。”
趙二彪領著老三來到幾人麵前,下了好大的狠心這纔對著李越山開口說道。
以前的時候,他們哥幾個跟著大伯和二叔家的幾個小子,冇少欺負李越山。
就在幾個月前,在河道溝搶麻巧兒打李越山的人當中,就有他哥倆。
不過現在老李家在北堯如日中天,就連二老太爺都栽在了李越山的手上,他們自然不敢再紮刺。
“人都走了,這儲藏室怎麼辦?”
不等李越山開口,一旁的任有福看著周乾事和芍藥問道。
“冇事,有我們兄弟倆守著呢,少不了東西。”趙二彪指了指身邊的老三,開口說道。
“你倆?!”
李越山滿臉疑惑的打量著這倆兄弟。
說句不客氣的,儲藏室上鎖,防的就是他們趙家這一房的人。
“山子哥,東西都有記錄的,冇事。”
這時候,芍藥拉了拉李越山的袖子,輕聲的說道。
既然芍藥都這麼說了,李越山也不好再說什麼。
將趙家這哥倆留在這裡之後,李越山一行人朝著村西邊走去。
路過自己家的時候,李越山讓富貴帶著周乾事和任有福先去,自己則帶著芍藥先回了家。
即便上次因為上梁芍藥回來過一樣,可看到現在已經蓋瓦上窗的豪宅,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大門外是一溜煙的白粉磚兩頭翹瓦的院牆,進門之後,整齊的青石條順著門口台階直直延伸出去,在中院四散而開,分佈有序的排列到東南兩偏和正房。
沿著東偏房一側的院牆邊上搭著一個架子,下根腳的葡萄苗兒已經繞起來半人高了。
院中被青石條的路分成石塊,正房下簷處放著兩個白石水缸。
這哪裡是一般的莊戶人家?
“芍藥,你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吳慧領著一個梳妝整齊的婦女從側房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院門口的芍藥,輕笑著開口說道。
婦女神情平淡,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人神色之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木訥。
“娘。”
芍藥上前,語氣同樣平淡的笑著回道:“娘,芍藥回來了。”
隻是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李越山看到,芍藥雙臂緊繃,下垂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
這是這丫頭在強行剋製自己的情緒。
畢竟她老孃精神上不正常,太過激動的刺激會讓她情緒崩潰。
所以即便是這種時候,她都不得不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來。
“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在偏房裡待著的老李頭也端著煙鍋子走了過來。
不過他在看了一眼芍藥之後,轉頭給了李越山一個眼神。
李越山立刻會意,跟老孃打了個招呼之後,轉頭跟著老頭鑽進了偏房。
“真打到跳澗子了?”
一進門,老李頭一把扯過李越山,急聲問道。
雖然縣裡麵儘力的壓製這個事,可在漢水鎮的十裡八鄉,早已經傳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