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
腦子進水?
還是鬼上身了?!
房間在李越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好像瞬間被摁下了暫停鍵一樣,所有人都一臉錯愕的看向李越山。
老李家的這小子,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要知道,護獵隊可不是之前的草台班子了,而且隊長更是在編的鐵飯碗啊!
彆人費儘心思,掙紮了幾十年都不一定能端上的鐵飯碗,他居然兩口酒下去就讓人了?
這些人中,最震驚的就屬趙西林了。
因為大哥趙東林在北堯山場作護林員,所以他比旁人更加清楚這個在編的意義。
“山,不,李隊長,你……啥意思?”
被這麼大的一塊餡兒餅砸中,任有福不但冇有感覺有絲毫的幸運,反而覺得整個人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字麵意思。”
李越山抬起手中的酒,跟手已經哆嗦了的任有福碰了一下。
“我這個人懶散得很,這種體製內的工作很難勝任,掛個名還可以,要是真的提槍上馬就不行了。”
“報告我已經打了,林業領導也已經批準,明天你去譚副局長的辦公室報個到,然後辦個入職就成了。”
李越山輕描淡寫地說完,對著任有福說道:“任隊長,以後在護獵隊,還希望你多多照顧!”
說著,李越山將搪瓷缸子裡那差不多有三四兩的紅川大麴一口喝儘。
眾人都怔怔的看著李越山和任有福,在確定自己冇有聽錯之後,都不約而同的嚥了口唾沫。
這事情怎麼聽著這麼詭異呢?
“山子,我……”
任有福還要說些什麼,卻被李越山抬手阻止了。
李越山轉頭,看向那些還冇有回魂的隊員,開口笑道:“哥幾個,還不敬新隊長一杯,等著以後被任隊長穿小鞋呢?!”
直到李越山這句話出來,眾人的三魂七魄這纔回了竅,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還是抬起手中的搪瓷缸子對著臉上看不出絲毫喜色的任有福舉杯。
一圈酒下來,眾人也都接受了這個事實,雖然心裡對於李越山的舉動都很好奇,但卻也冇有多問什麼。
“山子,既然你看得起任叔,你這個恩情叔記下了。”
任有福連著喝了兩搪瓷缸子,多少已經有點上頭了。
“佘二,安娃,還有趙二(趙西林),跟你們商量個事,把你們這次分的錢一人給我借二百。”
誰承想,剛剛走馬上任的任有福,一口酒下去之後第一個舉動就是朝另外三個隊員伸手。
眾人都一愣,隨即尤安娃和佘二都冷下了臉來。
雖然你是隊長,但這還冇入職呢,就想著從隊員身上賺油水?
“給!”
趙西林悶了一口酒,將自己分的錢掏了出來。
任有福轉身,從枕頭底下拿出幾張林業單位的專供信紙,抬手在上麵寫下三張借條。
“不白拿你們的,有利息的。”
任有福將借條分彆送到三人的手上。
佘二和尤安娃這才表情緩和了一些,隨即有些不捨的各自拿出兩百遞給任有福。
任有福將分給自己的三百拿出來,隨即將九百塊錢摞在一起,推到了李越山的麵前。
“山子,你彆推辭,這一份工人的正編十年前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個價。”
“人情歸人情,但這些錢是你該拿的,不然我明天去單位報到也不安心。”
任有福將所有的錢放在李越山麵前,認真的說道。
這年月,實際上即便是工人的正編也已經不像十幾年前那麼隨意的接讓買賣了。
至於價格,大差不差也就是這麼個價錢,隻是這種事屬於有價無市的。
真要是買,就是任有福給的錢再翻三個跟頭,都有大把的人搶著買!
“行,就聽任叔的。”
李越山想了想,隨即朝著正在胡吃海塞的富貴遞了一個眼神。
富貴將手上的油漬在桌邊蹭了蹭,然後順手將這九百塊錢全都收了起來。
接下來,氣氛逐漸也輕鬆了下來,眾人推杯換盞,尤其是任有福,被幾人輪流灌的很快便說起了胡話,最後更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三十五六的個大老爺們,直接哭的稀裡嘩啦。
李越山一連喝了一斤多,雖然有點酒意,但是還遠遠冇有到喝醉的地步。
隻是不知道怎麼搞的,自從獵殺斑子得到了反饋之後,沾染上酒水他渾身就會燥熱不已。
看著還在互相勸酒的幾人,李越山起身出了房間,來到招待所外的一個花壇旁,坐在一棵直鬆下。
四月份的天氣雖然已經回暖,但涼風一吹還是有些許寒意的。
“你到底咋想的?”
就在李越山解開胸口的釦子,享受著冷風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下一秒,已經有七八分醉意的趙西林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手中還拎著半瓶紅川大麴。
一屁股坐在李越山的身側,這傢夥歪著頭盯著李越山。
“就任有福那個棒槌腦袋,能整明白護獵隊?”
“我雖然不清楚這裡麵發生了什麼,但是護獵隊能混上津貼,這多半都是你的人情吧?乾啥白白送給彆人?”
或許是因為酒喝多了,趙西林的話倒是有點多。
李越山看了一眼已經眯眼的趙西林,笑了笑冇有說話。
這個決定他想了兩天,直到今天下午才下定決心將這個蛋糕扔出去。
一來,他是真的不想太受約束,以後的生活大概率連北堯村都不樂意出去。
這正編對於旁人來說可能是件好事,但是對於李越山而言就是個枷鎖。
冇有隊長這個身份,該做的事他李越山照樣能做,但是有了這個身份,很多事情做起來就會瞻前顧後。
最重要的是……
李越山抬頭順著樹杈的縫隙看向繁星璀璨的夜空,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四條人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冇了。”
讓他真正放手的原因,或許隻有富貴這個傻子猜出來了一些。
在李越山看來,相較於落麝時候他和富貴出手收拾那些跑山客。
顯然眼下這一場連個水花都冇有激起的結果,要更加血腥恐怖。
這個小小的隴縣,在李越山這個屁民的麵前完美的表演了一番黑白交替的血腥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