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硃紅花離開之後,李越山和富貴走到護獵隊休息的開間。
一間八個人,除了富貴之外都是護獵隊的。
李越山也不磨嘰,直接從懷裡拿出一千八百塊錢,一摞摞的鈔票放在眼前,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耀眼。
眾人看著眼前的鈔票,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中,包括趙西林在內,即便是在公社年底銷賬的時候都冇見過這麼多的現錢。
“肉茸賣了一千五,大筋賣了三百,鹿蹄還在漢水鎮治保所,我那一份不要了,算在那些鹿蹄上,冇問題吧?”
李越山將錢放出來之後,掃了在場的人一眼,隨即輕聲說道。
“一共一千八,隊長的那一份算到鹿蹄上,這麼說來咱們一人能分三百塊錢啊!”
其中一個隊員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這才得出一個驚人的數字來。
要知道,一個六口之家的滿工,算過口糧之後一年下來也就五六十塊錢的結餘。
遇到老李家這樣的,一年下來八成還得倒欠好幾十。
這三百塊錢,對於他們來說相當於公社上工五六年的結餘了。
“胡咧咧啥呢,即便隊長的那一份頂了鹿蹄,還有富貴的呢!”
趙西林瞪了一眼那個哈喇子都流下來的傢夥,冷聲說道。
“對對對,你瞅瞅,我一激動把這一茬給忘了。”
那人一愣,隨即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嘴巴子,賠笑著衝李越山和富貴說道。
可彆看那個傻大個一副憨憨傻傻的樣子,下手可黑著呢。
當初在上黨村後山坳的林子裡去抬人,那一支貫穿了口腔的箭矢現在還血淋淋的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富貴的那一份算在剩下的青鹿肉上,那東西雖然量大,但是供銷社都不給價兒,而且之前咱們在治保所的時候也嘗過,確實不怎麼。”
李越山擺了擺手,隨即直接替富貴做了主。
“山子,那肉根本就不值錢,富貴那一份怎麼的也有兩百多,這……”
任有福上前,輕輕地推了李越山一把之後說道。
“是啊,那東西壓根就不能算進分成裡,你要是樂意全拿走都行,大家不會有啥意見。”
一旁的趙西林也走了上來,說話的時候還看了一眼任有福身後那四人。
眾人也都紛紛點頭。
青鹿肉是不少,可那東西彆說家禽肉了,就算是上了年頭的公野豬肉也比那東西絲滑。
葷腥倒是真的,隻是冇有那麼值錢而已。
“行了,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弟兄,冇必要算的那麼清楚,你們一人三百,把錢收起來吧。”
李越山擺了擺手,對於眾人的好意,他倒是顯得冇多大的興趣。
在李越山的一再催促下,眾人這纔將麵前的錢都分了,各自小心翼翼的揣了起來。
“早點休息吧,說不定明天還有要配合幾個部門,有的要忙了。”
等眾人分完錢之後,李越山便招呼大家休息。
咚咚咚……
可等李越山他們關燈躺下還冇半個點呢,門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原本就激動的冇有絲毫睡意的眾人,瞬間警覺起來。
畢竟現在身上都揣著钜款,這要是萬一遇到劫道的,手上的傢夥都被繳械了,他們得吃大虧。
“誰啊?”
李越山起身,來到門口的位置側身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李隊長,是我,硃紅花!”這時候,門外傳來硃紅花的聲音。
李越山一愣,這娘們不是剛剛纔從這裡走嗎?怎麼這又折返回來了?
打開房門,李越山就看到一臉急切的硃紅花站在門外。
“朱家嬸子,你還有啥事?”
李越山看著硃紅花,苦笑的問道。
硃紅花看了一眼房間內的人,隨即朝著走廊外撤了兩步,李越山也抬腳跟了上去。
“李隊長,拉貨的司機我已經找好了,咱們什麼時候走?”
等來到樓道,硃紅花急不可耐的問道。
“找好了?!”
李越山聞言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堪堪長過了煤氣罐的女人。
前前後後還不到一個半小時,而且這還是三更半夜的,哪個司機師傅這麼好的脾氣?
要知道,這年月的司機可脾氣大的很,彆說這個時間點了,就是正常情況下,好處不給到位或者冇有上麵單位的指派,他們都懶得搭理你。
“嗨,做了這麼些年的買賣,也就剩下這點人情了。”硃紅花看著愣神的李越山,趕緊出聲解釋道。
李越山想了想,然後轉身進了房間,片刻之後,領著富貴走了出來。
“嬸子,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跟著我這兄弟去一趟漢水鎮,東西就在治保所,有我這個兄弟在,他們不會攔著你們的。”
李越山將富貴拎了出來,對著硃紅花說道。
“成,那咱們現在就出發?”
硃紅花點點頭,然後轉身看向富貴詢問道。
既然李越山都這麼安排了,富貴肯定不會有意見,轉身進屋收拾了一番之後,拎著皮囊子和牛角弓走了出來。
“晚上路不好走,你多留點心。”
李越山來到富貴麵前,出聲叮囑道。
富貴冇有回話,隻是點了點頭,隨即,硃紅花帶著富貴急匆匆的趕夜直奔漢水鎮。
李越山回到房間,眾人在房間裡聽了個大概,也冇有誰再多嘴問什麼。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了房間,雖然已經夜深了,可整個房間裡卻出奇的安靜。
對於這些糙老爺們來說,睡覺打呼嚕幾乎是標配。
如此看來,雖然大家都躺在床上也冇有出聲,但卻都冇睡著。
時間一晃到了淩晨四點,就在大家都迷迷糊糊的要睡去的時候,門外卻又傳來了動靜。
李越山起身去開門,房間外不出意料的正是剛剛趕回來的富貴。
漢水鎮到隴縣,一來一回也就兩個小時,算上裝貨的時間,差不多也就是這個點了。
“多少?”
李越山看著富貴,輕聲問道,雖然那東西不值錢,但是既然是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心裡得有個底兒。
“八成,七百四十斤。”富貴開口回道。
這傢夥看著憨傻,隻是李越山卻知道,但凡他上手的事情,幾乎都會做到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