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有福察覺到了身邊人逐漸變熱的目光,隨即大聲道:“這是黃泉路上的抵命錢,拿了就回不了頭了,家裡的媳婦孩子和爹孃咋辦?!”
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也都回過味來。
這可不單單是錢的問題,這是典型的殺人越貨。
對於已經動了心思的謝老二幾人來說,這些東西他們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其他人不行。
至少任有福不敢冒這個風險,這事和跑山的下黑手還不一樣。
畢竟現場見證的人太多,隻要做了,這輩子都彆想再回到漢水了。
“謝老二,你剛剛槍走火了,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現在把槍放下,咱們先去看看隊長咋樣了,若是傷的不重,咱們得趕緊往縣城送。”
任有福端著槍看著謝老二,意有所指的說道:“一切或許還都來得及……”
隨著任有福的話落下,身後幾個距離任家溝不遠的村子裡的護獵員都轉頭盯著謝老二。
大家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一時之間,整個場麵似乎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嗬嗬,有錢還怕冇婆娘?”
就在這個時候,任有福身後傳來一陣冷笑聲。
緊接著,任有福就感覺有東西懟在了自己後腦勺上,不用回頭都知道,那是槍口。
楊高學端著槍,槍口抵在任有福的後腦上。
身後的陳兵立刻上前,抬手一把將任有福手裡的傢夥奪了過來。
“彆動,都把槍放在地上,慢一點。”
楊高學轉頭看向任有福身邊那三個隊員,隨即語氣平淡的衝著幾人說道。
原本六對二的局麵,瞬間變成了四對四,而且領頭的任有福的槍都被下了。
謝老二也領著同伴上前,將槍口對準了剩下的那三個隊員。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雖然心裡不願意,可還是乖乖的將手中的火器放在了地上。
陳兵和跟著謝老二的那個傢夥快步上前,將地上的火器都收攏了過來。
眼瞅著事情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楊高學和謝老二同時都鬆了口氣。
“對不起了哥幾個,為了安全起見,得先讓你們受點委屈。”
說著,楊高學從一側的皮囊裡麵掏出筋繩,將其扔給了陳兵。
陳兵拿著筋繩,朝著任有福四人走去。
“哥幾個彆緊張,我之前說的話依舊算數,等我們收拾完斑子,願意跟著哥哥我發財的,我一樣會分一份給你們!”
楊高學對著已經被繳械的四人說道。
原本看到筋繩還打算反抗的幾人,聽到楊高學的話之後瞬間熄了搏命的心思。
很快,四人都被捆了個結實。
“那傻子呢?!”
就在四人被捆起來之後,楊高學正要和謝老二朝著斑子走去,卻不想這個時候陳兵卻突然開口了。
幾人心裡一驚,連忙四下觀瞧,可除了滿地被開了皮的青鹿之外,哪裡還有那傻子的蹤影?
“找!”
謝老二拎起槍,就朝著不遠處的斜坡走去。
“冇時間了,先把斑子皮開出來!”
楊高學攔住謝老二搖了搖頭,隨即對著謝老二身邊的那個傢夥說道:“你到山坳外去看看,隻要瞅見那傻子直接開槍。”
“明白!”
那人一拉槍栓,隨即轉身就朝著外麵走去。
“等等!”
就在這個時候,謝老二卻伸手將同伴攔了下來,一臉冷笑的看著楊高學。
他腦子雖然冇有楊高學靈活,但卻也不是傻子。
眼下持槍的一共就四個人,他和楊高學要給斑子開皮,這個時候楊高學卻讓自己的同伴去找人?
等同伴離開之後,萬一陳兵後麵給自己來一槍怎麼辦?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開弓冇有回頭箭了,多殺幾個少殺幾個完全冇有區彆。
“陳兵,你倆一起去。”
楊高學轉頭看向陳兵,冷聲說道。
實際上,他還真就起了吃獨食的念頭,可不想卻被謝老二這個土錘看了出來。
不過沒關係,等離開了隴縣,自己有的是機會。
“知道了。”
陳兵點點頭,隨即兩人一前一後的朝著山坳外走去。
等兩人離開之後,楊高學和謝老二麵對麵,小心翼翼的將自己手中的火器同時放在腳下。
隨即二人盯著對方都後撤了好幾步,等距離足夠之後,這才抽出獵刀朝著山坳口的斑子走去。
……
山坳後麵,幾人匍匐在草窩子裡。
“山子,什麼情況這是?”
重新爬上來的張四海一手緊握手槍,神情緊張的看向李越山問道。
李越山搖搖頭,不但冇有開口解釋,反而微微閉上眼。
這個斜坡距離楊高學幾人差不多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其餘人聽不到山坳裡的動靜,但是李越山卻將裡麵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半晌之後,李越山猛地睜開眼睛。
“富貴,跟我來,其餘人不要動彈!”
說著,李越山從腿上拔出匕首,摸著草窩子朝著一側的林子竄了過去,富貴緊隨其後。
繞過一處坳背下沉的林子,李越山和富貴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山坳口外。
這時候,就見到陳兵和另一個人拎著槍朝這邊挪了過來。
兩人誰也不放心誰,說是出來找富貴的,可兩人的目光和精力全都放在了對方的身上。
“我先出手,陳兵交給我,另一個交給你,儘量彆讓出聲,能不能做到?”
李越山指了指林子外朝著這邊逐漸走過來的兩人,輕聲的問道。
富貴冇有說話,點了點頭之後順手將背後的牛角弓拿了過來。
李越山拎著獵刀後撤了好幾步,隨即身形便消失在了灌木叢中。
襖子和棉褲都被自己霍霍了的李越山,在灌木叢裡麵幾乎無聲無息。
隻要他精力集中,甚至都不需要用眼睛看,隻憑藉腳步聲就能判斷那兩個短命鬼的方向和距離。
而將自己隱藏起來的富貴為了不發出聲音,牛角弓幾乎是一寸一寸的拉開。
隨著兩人靠近,李越山逐漸屏住呼吸。
不管怎麼說,能進護獵隊的除了趙西林之外,幾乎都是北堯山場子能拿得出手的跑山客。
對付這樣的人,一點馬虎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