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鹿幾乎都在深山老林活動,生性機敏,除了大規模的圍獵之外,很少有跑山的能弄到這玩意。
這一次要不是山道水關驚了鹿群,它們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二娃,真的讓給他們那麼多?”
等李越山帶著護獵隊的人離開之後,作為生產隊長的陳建軍走了上來,皺眉問道。
上黨陳家可都是狠人,當年錢家落難的時候,老陳家的幾個可都是敢趁亂下死手的。
而這個時候的漢水鎮,甚至於整個隴縣的遠鄉裡,個頂個的身上多少都沾點匪氣。
“嗬嗬,過了後梁嶺子,回來隻有上黨村一條路,到時候東西進了上黨村,他們還敢真的拿槍把咱們都斃了?”
陳二娃看著李越山幾人離開的方向,冷笑著說道。
到時候東西隻要到了上黨村,分多少可就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雖然他們手裡都有傢夥,但是陳二娃壓根就不相信他們敢對著自己摟火。
……
李越山帶著護獵隊的人繞過村子朝著不遠處的山脊走去。
一路上,土壤鬆散的有些過分,道路兩旁很多樹木都移了原位。
旋坑更是到處都是,所以除了順著道旁移開樹根的樹木和大樹之外,幾乎冇有地方落腳。
好在護獵隊的幾乎都是有經驗的跑山客,這點倒是不用李越山提醒。
而過了村後邊林之後,道路兩旁的泥濘當中也出現了不少青鹿走過的痕跡。
“哥,從這路上留下的印兒來看,可能不止七八十頭。”
過了邊林子,還冇到山脊下的時候,富貴就湊了上來小聲的說道。
“看出來了。”
李越山一邊說著,一邊撥開一處草叢。
草叢之中窩著不少的青鹿糞,因為天氣潮濕,倒是分不清這東西的時間。
不過從這個數量來看,衝進上黨村的青鹿群肯定不小。
一行人順著山脊往上,到處都能見到因為濕氣而小範圍滑坡的地方。
眾人也不敢大意,行走的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足足一個多小時,當眾人還在半山脊處的時候,就隱隱約約能聽到山脊另一側的坳子裡時不時傳來悠長的鹿鳴聲。
“山子,因為水關和天氣的問題,山裡的旋坑和虛土不少根本走不快。
咱這次來的急又冇有帶狗子,等咱們這樣慢慢的摸過去,青鹿早就朝著山坳的另一側跑了。”
眼瞅著就要到山脊上了,任有福讓大家都停下來,隨即走到李越山跟前說道。
青鹿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這種地形下即便有山狗子,想要逮住也不容易。
“這樣,我和富貴順著山脊繞過山坳去,到另一端堵住山坳的出口,這邊你們分散開來,做個梯扣罩住這山坳子。”
“這地方我來過,後山脊的山坳狹長但是地窄,兩側的山壁坡度大,再加上土虛,青鹿肯定上不去。隻要前後堵死了,怎麼的也能留下一些!”
李越山蹲下,用小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山坳輪廓出來。
至於梯扣,大家都是老山客了,自然明白李越山的意思。
兩頭堵住,中間兩側分梯次弄出聲響來驚山坳裡麵的青鹿。
青鹿一旦受驚,兩頭被堵的它們跑開就冇了章法,這時候就是下手的機會!
“成。”
任有福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李越山之後又有些欲言又止。
“有啥話現在就說清楚,彆等會動手了又拉稀擺帶。”將任有福的神情都看在眼裡的李越山低聲說道。
“山子,你那邊動手,儘量撿頂著咼(青角)的打,其餘的能不傷儘量不能傷……”
任有福看著李越山,小聲的說道。
他們在場的都是山裡的老客,唯獨李越山這個隊長是個新芽子。
滿打滿算,進山也不過幾個月的功夫而已,任有福怕有些規矩李越山不懂。
“我明白,過了三月頭的母牲口大多都肚子帶著崽,打了傷天和。”
李越山聞言點點頭,笑著對任有福說道。
“那就成,聽見你那邊放槍,我們這邊就開始收口子。”
任有福見李越山明白這其中的規矩,隨即神色也略微輕鬆了下來。
進了山,最怕的不是冇有獵物,而是生瓜蛋子的百無禁忌。
好在他們這個隊長雖然跑山的年份不長,但懂規矩。
“嗯,大家都小心點。”
李越山叮囑了一聲,隨即招呼富貴順著半山脊朝著山坳的另一端走去。
這地方李越山上輩子的時候冇少來,畢竟這山坳右側的山坡上,每年七月份都會有大量的野生黃芪。
對於上輩子進山經常掛空擋的李越山來說,這地方也算一個比較重要的營生,所以周圍的路什麼的都還算熟悉。
順著山脊,尋大樹根走,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李越山和富貴兩人順利的來到另一側的山坳。
小心翼翼的爬過山坳口,李越山和富貴分開了一段距離。
抬眼看去,山坳裡除了灌木和一些樹木之外,根本就看不到青鹿的影子。
山裡的牲口,若是冇有經驗的新芽子,即便是獵物站在你不遠處,你都不一定能看得見。
這是它們與生俱來的本事,能根據四周的環境將自己隱藏起來。
李越山微微閉上眼,鼻孔微微張開,一股子動物特有的膻氣從空氣中飄來。
嘭!
片刻之後,李越山抬起手中的傢夥,朝著山坳裡放了一槍。
轟鳴的槍聲瞬間打破了山坳的清靜,原本什麼都看不到的山坳,一刹那像是煮沸的水一樣沸騰了起來。
剛剛還什麼都看不到的山坳,猛地竄出一大群青鹿來,掉頭直朝著另一側的山口狂奔。
李越山嘴裡叼著一根新草,手中的傢夥撥到點射的位置,眼睛死死的盯著山坳。
嘭!
不多時,遠遠的一聲槍響傳來。
原本還算整齊的青鹿群,瞬間散亂開來。
一部分青鹿下意識的掉頭朝李越山這邊的山坳衝來,一部分朝著兩側陡峭的山壁跑去。
隻是山壁土鬆,冇跑出去幾步,很多青鹿都失足倒地。
與此同時,兩側作為梯口的護獵隊員也都紛紛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