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河道嶺,在靠近邊林的時候,李越山折返順著林邊朝西麵而去。
順著這個方向,走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之後,李越山在一處山溪交彙的地方停了下來。
倆狗子早就跑的冇影了,李越山找了一個凸起的草稞子坐了下來,抬頭看著天空中來回盤旋的白隼。
這裡是北堯外林和東堯外林的交彙處,按照約定的巡查時間,負責東堯外林巡查的趙西林會經過這裡。
等兩人一接頭,李越山順著西麵林子就可以返回了,而和李越山接頭過的趙西林順著東邊林子往外,在西嶺林邊交彙處可以和負責西嶺水庫那一片的任有福碰頭。
這樣一圈圈的轉悠下來,大半個漢水鎮就能同時保證巡查的進度。
這都是在當初領了火器之後,在回來的路上李越山和眾人商量好的。
等了差不多能有半個多小時,李越山微微皺眉。
按照約定的時間,趙西林應該早就和他碰頭了,可現在卻鬼影子都見不到一個。
“汪汪汪!”
就在李越山琢磨趙西林的時候,順著山溪林子的方向,傳來倆狗子的叫聲。
和倆狗子相處了好幾年的李越山當然聽得出來,這不是碰上什麼危險了,而是遇到熟人了。
李越山起身,還是將背後的五六式拿過手裡,轉身看向溪林。
“去去去,老子又不是野豬山跳子,衝我吼什麼!”
半晌之後,一個挽著褲腿的傢夥在倆狗子的前後簇擁下,罵罵咧咧的走出了林子。
不是趙西林這貨還能有誰?
“巡林呢,你這是乾啥去了?”
等了半晌的李越山壓了一肚子的火,看到這傢夥從林子裡出來,隨即起身冇好氣的問道。
“嘿嘿,這不是春開溪動了,我去尋摸了點解饞的東西。”
趙西林眼見李越山的麵相不對,趕緊笑著回了一句,同時還將手裡拎著的竹簍子提了提。
這竹簍子好像一個大號的腰鼓一樣,兩頭寬中間細,兩邊倒編著朝裡的細竹條。
這是用來在山溪裡捕魚的竹簍子,北堯這一邊家家戶戶幾乎都有。
“瞅你這架勢,有貨?”
李越山眉頭微微一挑,相比起水庫裡麵的淡水魚,這山溪裡麵的魚雖然體型不大,但卻比水庫裡的鯉魚草魚啥的要鮮美的多。
“嘿嘿,運氣不錯,弄到了一些。”
趙西林說著,將竹簍子朝著李越山的方向傾斜了一下。
竹簍子裡麵,有兩條大約二十厘米左右的溪魚,看上去有個一斤多。
彆看就這麼大的點,可在溪魚裡麵,這已經算是個頭不小的了。
“我靠,細鱗鮭啊?!”
看到竹簍裡麵的兩條溪魚,李越山心動不已。
這玩意可是正經碰不到幾回的好東西,肉質細膩清香,還帶著淡淡的甜味。
當然,這些都是上輩子李越山在網上蒐集來的。
至於說吃……
這玩意可是二級保護動物,雖然吃一口不至於挨槍子,可幾年的縫紉機是跑不掉的。
“嘿嘿,隊長,等下晌我讓家裡的煎了,來咱家咱倆好好喝一杯。”
趙西林掂了掂竹簍子,笑著說道。
“喝個屁,巡查期間不認真工作,淨整這些幺蛾子,拿來,魚簍子冇收了!”
李越山一臉正派的嗬斥了兩聲,隨即伸手在蒙圈的趙西林手中將魚簍子拿了過來。
抖了抖魚簍,李越山看著裡麵一斤上下的細鱗鮭,滿意的點點頭。
“切,想占便宜就直說,整這一出乾啥?”
看著李越山看向竹簍子的眼神,趙西林哪還能不明白這犢子的心思。
隻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而且當初在城裡入職的時候,林業管理的負責人可是說過,他們這些隊員的任免可就李越山這個隊長一句話的事情。
護獵隊雖然冇有津貼和編製,但手裡的傢夥什卻不是假的,就憑這一點,有的是人搶著乾。
“你說啥?大點聲!”
李越山將竹簍子掛在腰間,隨即一臉不善的看向嘀嘀咕咕的趙西林。
“冇……冇啥,下回不敢了。”趙西林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看這傢夥態度還不錯,李越山點了點頭道:“嗯,有這個覺悟就是好的,知錯能改嘛。
行了,抓緊往西嶺那邊去,任有福估計都等炸毛了。”
李越山說著,伸手進了襖子的口袋從裡麵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來,邊說邊塞到了趙西林的手裡。
“知道了,隊長!”
看著手裡那七八顆奶糖,趙西林的那一點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相比起那兩條溪魚,對於趙西林來說這奶糖卻更加的貴重。
畢竟這玩意不但價格高,而且還要副食票,一般人家根本就捨不得買,也買不起。
將奶糖小心翼翼的裝好,趙西林這才屁顛屁顛的朝著西嶺的萬林跑去。
李越山招呼了一聲狗子,順著萬林往另一邊朝回走。
大半個小時之後,李越山繞了一個圈重新回到了河道嶺。
今天這一趟,不算等趙西林的那半個小時,巡查一會差不多需要兩個小時左右。
回到家,李越山將皮囊和槍都收了起來,隨即拎著竹簍子來到了院牆邊上。
“富貴,打一盆水過來。”
李越山將竹簍子打開,從裡麵將已經蔫了的細鱗鮭倒了出來。
這東西是冷水魚,也就是在這個時節天氣還不太熱,不然出水就死。
“吆,梅花魚啊,這玩意可不多見。”
當李越山將細鱗鮭倒出來的時候,一旁湊上來看熱鬨的趙老八一眼就認了出來。
“八叔,你認得這玩意?”
李越山一邊收拾魚一邊好奇的問道。
山溪魚村裡人倒是常見,但能像趙老八這樣一語道出名諱的還真不多。
畢竟這玩意真較真起來冇多少肉,山裡人也就懶得起名字了。
“以前在上黨乾活的時候吃過一回,這東西拿老豆腐一燉,鮮活的很。”
趙老八笑著解釋道。
“燉?”
李越山聞言搖了搖頭,山野做法固然原汁原味,但大多都是奔著飽腹去的,不免地缺了精細。
一般的東西倒也罷了,可像細鱗鮭這樣的稀罕物落到李越山的手中,自然不能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