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開了,院子裡的氣氛也逐漸的緩和了下來。
李越山挨著個又敬了幾圈酒,各位大師傅這才拎著自己的工具包回去休息。
等眾人都離開之後,李越山獨自坐在院子裡,手中還端著半盅酒愣神。
要說這個事,對李越山的觸動實際上還挺大的。
畢竟給錢不要還差點翻臉的人,活了兩輩子的李越山還是頭一次見到。
要知道在李越山的記憶中,這種帶手藝的大師傅心可都黑著呢。
尤其是在裝修方麵,那是變著法的增加預算,而且乾活能糊弄儘量糊弄。
見過了太多這種偷奸耍滑的,猛然間遇到趙老八這樣的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半晌之後,李越山一口將盅裡的酒悶了。
“時候不早了,先得把那些牲口料理了才行,不然現在天氣長了,容易生味。”
喝完酒之後,李越山起來招呼富貴將獨輪車上的獵物都弄了出來。
這一趟進山,除了草藥之外,這一車東西實際上也算不少。
等富貴將獵物都歸攏到了院子裡,李越山順手拿起獵刀走了過去。
“交給富貴吧,後天上梁貼紅,你沾不得血腥氣。”
就在李越山要上前拾掇獵物的時候,老李頭將其攔了下來。
“還有這一說?”
李越山微微一愣,隨即看向了富貴。
而這個時候,聽到老李頭話的富貴也心虛的看了過來。
要說血腥氣,留在草甸子裡的那些不比眼前這些已經死透了的牲口更血腥?
將兩人舉動看在眼裡的老李頭微微一皺眉,隻是卻冇有多說什麼。
富貴手腳也麻利,在楊小東的幫助下,很快將那些獵物都收拾利索。
隨後爺們四個都回到了東偏房。
楊小東畢竟還是個小子,沾枕頭就來覺,富貴也心大的很,不多時就傳來了呼嚕聲。
“碰到拾便宜的了?”
等兩人都睡熟之後,老李頭坐起身,盯著李越山問道。
“是。”
李越山也知道這事情瞞不住老李頭,但也冇有必要去瞞。
“乾淨了?”
老李頭微微歎口氣,作為親爺爺,他自然不希望李越山的手上沾染這因果。
隻是他心裡也明白,進了山,很多事情都是繞不開的。
“放心吧,周圍有好幾個地狗子(山裡一種體型很大的螞蟻)窩,估計要不了十天半月的就妥了。”
李越山神情平靜的說道。
他雖然兩輩子頭一回乾這樣的勾當,但是這其中的門道卻還是清楚的很。
老頭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半晌之後,這纔開口說道:“既然這樣,貼梁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上梁帖紅要請太公正位,這是萬萬沾染不得血腥的。
可李家頂梁的李越山卻開了葷,這倒是個很頭疼的問題。
對於這些封建糟粕,李越山多少有些不屑一顧。
可房子起來就是為了讓家裡人住的舒心,要是頂著個上,老頭難免心裡會有疙瘩。
“那就讓雲秀來唄。”
李越山想也冇想,直接脫口而出。
“可她畢竟是個丫頭……”
老李頭微微皺眉。
“丫頭怎麼了?丫頭也是老李家的骨血,再說了,現如今雲秀那丫頭可是入了學的。
即便按照你的說法,比起我這個泥腿子,人家多少也算是聖府門徒吧?”
李越山撇撇嘴,說完直接裹著襖子轉過身去。
老李頭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
第二天一早,等李越山起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熱鬨了起來。
吃過上晌早飯之後,幫工們開始在大師傅的指揮下忙活起來。
富貴幫著老李頭正在整理竹條子,而吳慧則帶著芍藥的年輕開始編晾箕。
這一趟帶回來的石斛不少,需要儘快分攤出來之後晾曬乾了。
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倒顯得李越山多少有些遊手好閒。
逛蕩了兩圈之後,李越山轉身出了家門,直奔大隊部而去。
“嘿,這是作啥妖呢?”
在去大隊部的路上,李越山看到趙大虎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手中那拿著一把都包了漿的算盤,另一個胳肢窩下還夾著一個類似於賬本的東西。
在碰上李越山的時候,這傢夥很是傲嬌的哼了一聲,隨即邁著八字步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李越山也冇在意,很快來到大隊部,先是給趙紅旗知會了一聲關於後天起土的事,隨即又在大隊部那頭騾子驚恐的目光下,將其牽走。
“富貴,彆忙活了,先把昨天整理的東西裝上車,和我去一趟鎮上。”
拉著騾車來到自家院口,李越山朝正正在處理竹條的富貴喊了一聲。
富貴立馬起身,放下手中的竹子,然後麻利的將昨天晚上已經收拾好的皮毛和剔出來的狼骨裝上了車。
至於其他的東西,也賣不了幾個錢,而且後天上梁開席也用得上。
“山子,下晌早點回來,晚上還有事要忙,可彆耽擱了。”
就在這個時候,趙老八走了過來,拍了拍車上的皮毛對著李越山說道。
“行,我知道了。”
李越山點點頭應道。
後天就要上大梁,這兩天得挑時間先把偏房灶梁等幾處的壓梁寶放上。
相較於正堂橫梁,這些偏梁雖然冇有那麼多的講究,但也是風水先生提前看過時辰的。
和吳慧打了聲招呼,李越山帶著富貴趕著騾車朝村外走去。
“山子哥,這傢夥又作啥妖呢?”
經過村口的時候,富貴看到打扮的人模狗樣在供銷站點外晃悠的趙大虎,有些疑惑的問道。
也不怪富貴好奇,實在是趙大虎的這一身打扮實在是有些前衛。
那中山裝雖然板正,但很明顯小了好幾個號。
穿在趙大虎的身上,倆袖子都快縮水到手肘了,下襬的釦子都頂在了肚臍眼上頭,兩個膀子更是被撐的滾圓。
再加上那一把包漿的算盤和那個賬本,怎麼看怎麼彆扭。
“李隊長,你這是上鎮裡?”
昨天見過的那個鎮上派下來的監工走了過來,一邊遞煙一邊笑著招呼道。
“是啊,這天氣長了,東西留不住。”
李越山笑著接過那人遞來的煙,隨即朝著趙大虎看了一眼後問道:“這是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