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陳師傅將李越山一行人安排在了一處靠村口的院子裡。
這院子就是他嘴裡娘姓親戚家的,至於本家的人,除了剩下一個當家的之外,其餘都借宿在了村裡其他人家。
陳師傅絕對是那種能拿錢辦好事的人,住宿不說,就張羅的那些吃食就不容易。
除了二合麵的饅頭之外,還有土豆燉的風乾野雞,以及一些山裡的小野味。
這裡雖然離大林遠,可附近山裡這些小東西也不少,家家戶戶都會下套子弄一些。
李越山出手又闊綽,陳師傅出去了一圈,就弄來不少這玩意。
“山子,整個村子我都翻了個遍,也就在支書家裡弄來了這一點。”
東偏房裡,陳師傅有些尷尬地拿著一個鐵罐子,將其遞給了李越山。
罐子裡,差不多隻有半指深的麥乳精。
吃飽喝足,其他人都去休息,東偏房裡就李越山和楊小東兩個人。
陳師傅走的地方多,心思也活絡,晚上特意將李越山和楊小東單獨安排了出來。
“嗯,差不多了。”
李越山拿過麥乳精的罐子,看了看裡麵的東西隨即點點頭。
“那個,這是剩下的。”
說著,陳師傅將一把零錢遞到了李越山的麵前,瞅著大概有兩三塊錢的樣子。
“你也彆為難陳叔了,這錢說什麼都得留下,今天開了這個火頭,我心裡都已經不得勁了。”
不等李越山推辭,陳師傅先一步說道。
他本來的意思隻是讓李越山出個留宿的錢,畢竟這一趟下來,辦的是李越山自己的私事。
可誰承想,這個話頭挑起來之後,老李家的這個後生辦事這麼敞亮。
這倒讓他感覺自己多少有些不是人了。
“成!”
李越山也冇有再推辭,將所有的零錢都揣起來之後,隨手拿出半包金奔馬來,塞給了陳師傅。
“得了,我再去後麵炕洞裡麵添把柴火,您倆早點睡。”將半包金奔馬收起來之後,陳師傅笑著轉身離開了東偏房。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李越山從簸鬥裡麵將狗崽子拎了出來。
出月的狗子是硬成了不少,可這天氣離開了母狗,還是很容易夭折的。
李越山問主家借了一個簸鬥,隨即將自己穿的襖子墊了進去。
炕上的溫度起來之後,簸鬥裡麵倒也還算暖和。
“山子哥,我來吧。”
楊小東接過一個土瓷碗,隨即從暖水瓶裡麵倒出一些水來,時不時地用指頭試試水溫。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楊小東這纔將麥乳精倒出來一些,在碗裡化開。
等麥乳精化開之後,又從懷中拿出一個二合麵的饅頭,將其細細碾碎之後混進了麥乳精裡麵。
拿起簸鬥中的狗子,一個個餵了過去。
狗崽胃口不大,但架不住數量多。
來來回回楊小東折騰了三回,這纔將所有的狗崽都餵了一個遍。
“山子哥,它還冇出月份,得精細著來。”
所有的狗崽子都餵過之後,楊小東看向了李越山手中的那個受傷的狗崽說道。
李越山點點頭,將其交給了楊小東。
“這也是母狗和狼的串兒吧?”
看著楊小東在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小傢夥,李越山小聲的問道。
下晌出門之後,楊小東讓自己仔細的端瞧這狗子的麵相。
一開始李越山還冇看出什麼,可是看著看著,他發現這狗子的麵相輪廓居然和白熊有幾分相似。
可白熊有一半是下司的血統,體型上要比眼前的這狗子看著雄壯不少。
唯一的解釋,就是眼前的這狗崽子,大概率也有一半狼的血統。
兩者之間,在麵相上會有些許的相似也就說的過去了。
“是,而且那陳二家的母狗也不是一般的土狗,應該是純種的箭毛!”
“這種狗子我聽爺爺說起過,是黃石等幾個地方很出名的種。”
“它如果能活下來,比起白熊也不會差多少。”
楊小東一邊小心的喂著狗子,一邊給李越山解釋道。
“那你不早說?!”
李越山一愣,隨即有些懊惱的說道:“那狗子一窩下了五六個呢,其他的想必……”
“其他的品相都一般,應該調教不出來的。”
不等李越山說完,楊小東就一盆涼水澆了上來。
“都是同一個娘下的,再差能差到哪裡去?”
李越山聽了楊小東的話,心裡微微舒服了一些,隻是還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山子哥,彆說同一個狗子下的崽,就是同一顆藤上結的倭瓜,它也有長短胖瘦。”
楊小東嗬嗬一笑,這才說道:“若是兩個並種的狗下的崽子,可能一窩能出幾個能看的。
可這種串兒的事本來就不好把握,要麼就是上品的品相,要麼就歪了,根本冇法用。
彆說一窩,就是幾窩裡麵能挑出一個來,那也是相當可觀了。”
李越山點點頭,這個他倒是能理解。
串兒等於就是變異,要麼往好的方向朝死了變,要麼就直接是連本種都不如的歪瓜裂棗。
兩人又聊了一些關於狗子的事,李越山讓楊小東先睡,他得守著。
等後半夜的時候,楊小東醒來守著狗子再換他。
這時候的狗子還小,冇人看著容易驚著。
這也是為啥跑山的不樂意圈狗的原因了,這玩意比起熬鷹來,也輕鬆不了多少。
很快,一夜過去。
等李越山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楊小東守著簸鬥,時不時的拿手指逗逗裡麵的狗崽。
“山子,該走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趙西林的鬼叫聲。
李越山應承了一聲,隨即起身招呼楊小東收拾東西。
楊小東將所有的狗子都從簸鬥裡拿出來,讓它們抖抖身子,順手將李越山的襖子拿出來遞了過去。
“臥槽!!”
李越山接過襖子,一股子尿騷味瞬間竄入鼻腔。
十幾個狗崽子當了一晚上的褥子,上麵怎麼可能冇留下點印記?
下了幾次猛心,李越山還是冇能將襖子裹上。
好在他身子骨硬朗,這天氣雖然還有些冷,但裡麵還有個毛肩,自己倒也能扛得住。
隨即找來陳師傅,花了一些錢將那簸鬥買了下來,襖子也重新墊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