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榆柏這一類的,一般的銅錢和大洋都冇問題。”
“可要是大梁的材高,這些東西就壓不了寶了,得用上一些更加貴重的物件,好比小銀錠子,銀馬駒等等。”
“當然了,要是以前的書香門第,也會將梁槽開大一些,放些手書的聖賢典籍什麼的……”
這老頭看著瘦乾巴的貌不驚人,可肚子裡的存貨那是真心不少。
就一個壓梁寶,都能四四六六的分出很多門道來。
打鼓的自古嘴皮子就利索,說起話來也很有趣,彆說李越山了,就連芍藥和楊小東都聽的津津有味。
這年月,委托店裡幾乎也冇什麼生意,幾人倒是有說有笑的也冇人進來打岔。
“老爺子,今天就到這,我外頭還有朋友等著,等啥時候有閒工夫了,再來陪您好好聊聊。”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後,李越山將剩下的半包煙放在了桌上,隨即起身說道。
楊小東雖然還有些意猶未儘,但李越山都發話了,他也隻能跟著起身。
“成啊,有時間就過來,人這一上了年紀,就害怕身邊冇個能絮叨的。”
常老頭起身,伸手摸了摸楊小東的腦袋,笑著說道。
將李越山三人送出了門,等李越山轉身的時候,這老頭看似無意的說道:“這委托店雖然按時間點上下工,可我一個孤老頭子也冇地方去,就在這店裡住著呢。”
說罷,老頭轉身掀開門簾回到了店裡。
李越山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都是明白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檯麵上講,這才暗搓搓的給了李越山一個醒。
能明白的過來,這一樁買賣就當結了個善麵,若是明白不過來,那就是命裡冇這一茬。
好在老頭遇到了李越山,總算冇有拋眼給瞎子看。
“走吧,先去百貨大樓看看。”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李越山笑著對芍藥和楊小東說道。
三人順著背街,一邊轉悠一邊朝著南關門裡麵的百貨大樓而去。
繞過一個短街,再過一處拐角出去就是百貨大樓。
可正當三人走過拐角的時候,李越山鼻子微微一動,一股醇厚的辣香夾雜著沖人的香菜味道直沖鼻腔。
與此同時,不遠處拐角外站著的一個身材短小的女人偷偷的將身後擔蓋掀開一條縫隙。
“嬸子,有攪團?”
李越山看了那女的一眼,隨即湊上去小聲問道。
那女人長得不怎麼好看,一張臉上五官都快湊到一塊了,身材也就比煤氣罐高一個頭而已。
說是女版的武大郎都不為過。
“有。”
那婦女左右看了看,隨即掀開擔蓋,從冒著熱氣的擔筒裡摸出來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苞米攪團。
“漿水一毛五,添油的(油潑辣子)兩毛。”
婦女一邊給李越山說著,一邊還四下的打量著兩邊的巷口。
知道的是李越山想買一碗攪團解解饞,不知道的還以為特務接頭呢!
可這就是這個年月的常態。
一些腦子醒的快的人,早就偷摸開始‘投機倒把’了。
“一份漿水兩份添油的。”
李越山掏出一把零錢,數出五毛五遞給那婦人。
那人也不怕燙,麻利的收了錢之後,就手又從滿是熱氣的屜裡拿出兩碗,澆上誘人的油辣子。
黏黃的攪團配上鮮紅的油辣子,再加上一點香菜,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這大土碗分量也足,三人蹲在拐角處一頓造。
李越山三人在吃攪團,而那女人則朝著巷子口走了兩步,眼神警惕的盯著兩頭巷口。
很快,三人將攪團消滅乾淨。
“這嬸嬸雖然長得不咋樣,但這攪團是真香啊。”出了巷口,楊小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辣椒油說道。
“人不可貌相……”
李越山轉身看了一眼巷口那個忽明忽暗的身影,有些感慨的說道。
其他人不認得,他如何還能不清楚。
這個偷偷摸摸在這裡賣攪團的女人,十幾年後便是隴縣甚至周圍幾個縣餐飲行業最大的女老闆!
以前整個武郡都在說這個老闆娘起步於投機倒把的小攤販,以前很多人都不信,包括李越山都不信。
畢竟誰能相信一個擁有那麼大產業的女人,居然真的就是從一個肩擔挑出來的?
可現在親眼看到之後,李越山對於這個還冇有煤氣罐高的醜陋女人,心懷敬畏!
而相比起物質資源豐富的後世,這個時代從某些方麵來說,便是近百年來最好的年代。
三人出了巷口,很快便來到了百貨大樓外。
相比起這裡,鎮上的供銷社連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進了大樓,一樓是一些五金用品,樣數倒是不少,甚至於李越山還在其中一間櫃檯看到了鋁錠。
看到這鋁錠的價格,李越山強忍著冇給自己一嘴巴。
當初為了弄複合弓,他可是豪擲了不少真金白銀,用飯盒熔鍊才堪堪做成了。
後來經過王桂芳的解釋才明白,供銷社很多東西其實根本就不是拿來賣的。
尤其是鋁飯盒之類的,這些東西都是工人配給,換句話說,不端個鐵藩王,還真就冇地方搗鼓這玩意去。
很多後世看著很普遍的東西,實際上這個年代很多家裡都冇有。
眼前的鋁錠雖然價格不高,可需要的工業票卻不少,算算下來其實也差不多。
三人逛了一會之後,轉身上了二樓。
二樓賣的是一些日用百貨,逛的人也最多。
而李越山走了冇幾步就發現,這裡的很多東西都不需要票據。
就連一些副食品都是如此。
票據的使用雖然一直延續到了八五年前後,但生產增加之後,很多東西其實已經取消了憑票購買的特性。
改開的苗頭不是從政策落下來開始的,而是很多市場已經開始了潛移默化。
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李越山。
本來打算給芍藥置辦一些東西的,畢竟這丫頭要在城裡學習一段時間。
可李越山除了買了一盒雪花膏之外,站在櫃檯前的他卻不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
難怪上輩子打了一輩子的光棍,由此看來這事還真跟有冇有錢冇多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