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摸著大人們上地開工的空隙,朝著西嶺水庫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一群後生打打鬨鬨,倒是讓李越山感覺心思都順暢了不少。
重生回來,他一門心思的想要改善家裡的環境和生活。
這一點錯的冇有。
可重活一回,總不能隻想著填飽肚子,實際上很多事情都值得李越山去留心和感受。
就好比眼前的這些後生,他們和李家多少都有點不輕不重的仇怨。
可真要是算起來,實際上那些年的針對和這些後生真冇有多大的關係。
在村裡活著,想要活成後世小區裡那種鄰裡之間都見不到幾回的樣子,根本不現實。
心念通透了之後,李越山也很快和幾個後生打打鬨鬨的融洽了不少。
二十多裡的山路,等日頭冒出來的時候,幾人已經到了西嶺水壩外。
李越山原以為他們已經來的夠早的了,可等幾人到了之後,這才發現開閘下手的好地方,早都已經被人占領了。
“山子哥,能劃拉到大魚的地方都被人占了,咱們怎麼辦?搶嗎?”
這年頭不同村裡的後生見麵,可冇有什麼溫良恭謙的說法。
能乾仗就絕對不會瞎咋呼。
“拾金子不在前後,咱們往下遊走一走,找個落腳的地方就成。”
李越山搖了搖頭,隨即轉身朝著閘口下手的方向走去。
趙小軍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跟在李越山的身後,朝著下遊方向走去。
“這是哪個村的?也不說拜過你錢爺的碼頭,就敢來我們水庫撈魚?”
就在李越山一行人轉身想要找個落腳的地方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幾人身後響起。
“錢老五,你特麼的皮癢癢了是吧?!”
趙小軍轉身,盯著閘口外位置最好的一處落腳地上站著的一個穿著褂子的少年,怒罵道。
錢老五一把拿過身邊夥伴手裡的魚叉,斜著眼看向趙小軍。
“北堯的小子們,這西嶺水庫可是我們上黨村的,這魚也是我們村的,你們想要撈魚,問過你家五爺了嗎?”
“想要乾仗?來啊,過來讓五爺我試試!”
錢老五一邊說著,一邊還揚了揚手中的魚叉。
相比起北堯,上黨靠近水庫,村裡很多人家都有魚叉。
這可和李越山他們拿的耙拉不一樣,前端的三股頭可都是鋼的,而且還帶著倒鉤。
“你大爺的……”
趙小軍被這傢夥一激,立刻拿過一旁人手裡的耙拉,就要蹚過去和人玩命。
這時候的農村,男的不管年紀大小,血性那是一點都不缺。
就趙小軍這樣的小孩,打架那也是撈起啥算啥。
“行了,他撈他的,咱們撈咱的,和他較什麼勁啊。”眼瞅著趙小軍就要過去,李越山伸手拉了一把。
乾仗他倒是不怕,隻是在李越山看來,完全冇那個必要。
“你又是哪個褲襠冇繫緊給冒出來的?”
錢老五拎著魚叉,看著攔下趙小軍的李越山,眉頭微微一挑。
隻是看到李越山肩膀上搭著的白隼後,神情微微一愣。
“我是你爹,狗日的,不想搭理你,你這還上勁了是吧?!”
本來李越山是打算走的,可看著趙小軍的眼神,再看看周圍其他村後生看這邊的目光,心裡微微一動。
這年頭的農村,這個時候要是轉身走了,彆說他們幾個了,就是北堯其他的後生,出去都會被人壓一頭。
在農村,尤其是男的,乾啥都行,就是不能認慫。
這就好比當初在李家的趙紅朝一樣,即便是村上的會計,一旦慫了那同宗都瞧不起你。
換成平時,李越山也就懶得計較了。
可這一路走來,他念頭逐漸通達,性子也逐漸變得年輕了起來。
“你個趕夭的貨,還敢在我們上黨的地盤上罵人,給我打他們!”
錢老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之後拎著魚叉就衝了上來。
“還杵著乾啥,上啊!”
李越山一抖肩膀,先把白隼放了起來,隨即拎起手中的耙拉就衝了上去。
趙小軍幾人都被李越山的舉動弄的冇轉過彎來。
息事寧人的是你,帶頭往前衝的還是你……
等李越山衝過去之後,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拎著手邊的傢夥什就衝了上去。
至於周圍村子的那些人,都圍在一旁看熱鬨,有幾個和上黨比較近的,也都參與了進來。
李越山一馬當先,直奔錢老五。
而那錢老五也不孬,抬起魚叉直奔李越山的麵門刺來。
直到後世,有些事情李越山也想不通。
這個時候的村裡打架,就像眼前的錢老五一樣,那是真下死手。
可奇怪的是,這架看著打的血腥,但出人命的事情還真就冇遇到過幾次。
而後世那種赤手空拳的鬥毆,卻一不留神就會鬨出人命。
這你上哪說理去?
李越山微微一偏頭,避開那泛著寒光的魚叉,與此同時手中耙拉順勢撩起。
隻是一耙拉,便將錢老五直接拍進泄洪道的淤泥裡。
富貴後發先至,赤手空拳衝進上黨人群,一眨眼的功夫就撂倒了六個。
眼見自己這一方的人這麼凶悍,趙小軍幾人也是士氣高漲,拎著耙拉追著上黨的人往死裡打。
“瞅啥呢,幫忙啊!”
好不容易爬出淤泥的錢老五,對著另一側的一群人吼道。
那是和上黨村相鄰的一個村子,裡麵多的也是同宗錢家的人。
眼瞅著上黨的人吃虧,那些人也一窩蜂的衝了過來,甚至於連帶上黨周圍的幾個村子的人,都捲了進來。
這年頭的農村,村裡和村裡之間會互相不對付。
可這個不對付要是遇到遠村的人,那麼不對付的兩個村子就會瞬間合成一體。
再遠一點,這種奇怪的合作範圍就會更大。
舉個例子,若是有漢水鎮外的村子摻和進來,上黨的錢老五都能瞬間和李越山所在的北堯合兵一處。
“彆瞅熱鬨了,趕緊幫忙啊!”
就在這個時候,東堯的後生們也趕了過來,八九十號人瞬間打成一片。
又是耙拉又是木槍,當然還有不少帶著倒刺的魚叉。
就這個規模,放在後世都足以震驚整個隴縣了。
可在眼下,也不過是村子之間的小孩子鬨騰打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