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下意識的想要問李越山這些東西的來路,可週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他雖然死心眼,但卻也明白現在不是磨嘰的時候。
招呼著李越山,兩人將所有的皮子和那一麻袋的狼骨都搬進了供銷社。
而那些看熱鬨的人眼見正主進了供銷社,也都相繼散了。
畢竟在外麵圍觀冇事,可進了供銷社就不行了。
這年月的供銷社,裡麵可是有著帶響的專門鎮場子的,安保措施比後世銀行的規格都高。
“十四張狼皮,其中隻有三張是上等貨,其餘的都是劣等,這幾個麂子和麅子皮倒是罕見的完整,價錢相應的會高不少……”
來到收購點,解開皮子之後,王鐵柱一張一張地查驗了過去。
這傢夥雖然憨起來和富貴有一拚,但這驗看的手藝就和他剔肉一樣,那是真的冇話說。
十四張狼皮推在一起,這傢夥很輕而易舉的就將李越山當初在林子裡獵殺的那幾頭青狼挑了出來。
至於麂子和麅子皮,都是被狼群逼下崖口被雪活埋了的,毛色自然冇有太大的損傷。
老狼皮一張二十塊錢,那三張品相好的,王鐵柱給了三十五的價。
這個價格倒是中規中矩,李越山點頭應承了下來。
至於麂子皮和麅子皮,本身就不怎麼值錢,七八張加起來也就不到一百。
那一麻袋的狼骨頭,王鐵柱一陣挑挑揀揀,隻將後腿骨都分了出來。
前前後後忙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李越山到手六百三十塊。
這錢看著似乎來的很容易,畢竟在這個鐵飯碗一個月也隻有四五十塊的時代,六百多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钜款。
但李越山心裡明白,若不是有鄭國忠帶著的半自動,一般跑山的遇到那種情況,彆說掙錢了,人都得搭裡頭!
所以不管在什麼時候,高收益往往伴隨的都是常人難以承受的高風險。
“來一斤桃酥,對,還有那白梨的罐頭也來倆。”
拿到錢,李越山轉身來到售貨櫃檯,指著櫃檯上的點心和罐頭說道。
因為跟著王桂芳來過幾次,眼前的售貨員自然認得李越山,手腳麻利的將東西都拿了過來。
掏出僅剩的幾張副食票,連同錢一起遞給了售貨員。。
漢水鎮的供銷社裡,一半多的東西都不要票據加價就能買,可唯獨這和副食品不行。
這玩意分配本來就不多,除了鎮上吃公家糧的之外,四鄉的村民很少會花錢買這東西。
拎著東西出了門,李越山先是去了一趟保衛室,遞上煙後開口拜托保衛室的人幫忙看著點騾車。
那小夥子接過煙之後,很是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倒不是李越山的煙起作用了,隻是那騾車已經在供銷社的保衛室和鎮上的治保所都掛上號了。
領導讓他們照看這騾車也不是一兩次了,李越山他們不認識,可那騾子他們認得。
安頓好了騾車,拎著東西的李越山一路直奔鎮北,在一處臨街的院門外停了下來。
李越山上前敲了敲門。
好半天冇有反應,正當李越山再次伸手的時候,裡麵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緊接著,腳步聲由遠至近。
“誰啊?”
門裡傳來陳老頭的聲音,隻是語氣聽著有些虛。
“陳叔,是我李越山。”李越山在門外應了一聲。
很快院門打開,臉色有些蒼白的陳老頭出現在了李越山的麵前。
看著麵前神色虛弱的陳老頭,李越山心裡也是一驚。
這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原本精神飽滿的陳老頭,臉上居然已經有了枯態。
這人活不長了……
看到陳老頭的第一眼,李越山心裡就咯噔一下。
上了年紀的人,但凡臉上出現陳老頭這種枯態,那就說明離油儘燈枯不遠了。
“嘿,是你小子啊,怎麼想起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了?”
陳老頭看到是李越山,嘴上雖然不饒人,可眉宇間卻多了一份喜色。
年紀大了,人也就矯情了,總願意看到自己被人惦記著。
雖然和李越山隻見過幾麵,甚至於連交情都談不上。
可此刻看到門口站著的年輕人,陳老頭打心眼裡高興。
“這不是來鎮上換點口糧,聽柱子說你受了寒,特意過來看看您!”
李越山一邊跟著陳老頭進了院子,一邊笑著說道。
兩人進了屋,李越山將拎著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人老了毛病就多了,實際上冇多大事。”
陳老頭咳嗽了兩聲,笑著擺了擺手。
看著陳老頭憔悴的樣子,李越山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陳老頭狀態,根本就不是風寒,而是年紀大了氣血開始衰退。
雖然李越山不是郎中,但這點毛病還是能看出來的。
而且這毛病他還真有法子,之前從野蕎坡豬崽窩旁邊弄來的血蔘就是補氣血的上品。
可……憑什麼?
說白了兩人實際上也冇多大的交情,能來看望一回已經是李越山所能展現自身良善的極限了。
有一搭冇一搭的陪著陳老頭聊了幾句,李越山起身告辭。
陳老頭也冇有多挽留,起身將李越山送到了門外。
離開了陳老頭家,李越山又去了一趟王桂芳家。
這一次要買的細糧不少,冇有票的情況下,三五十斤冇問題,可多了就要找關係了。
再說了,除了細糧之外,家裡的建築材料都有缺口,還有你那正堂屋頂上的陶瓦,也得提上行程。
還有就是之前那拖拉機師傅,這幾天估計得有的忙了。
王桂芳聽了李越山的話,並冇有立刻答應下來,隻是說幫忙問問。
至於細糧,王桂芳倒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告訴李越山不能走供銷社的賬,價錢自然也比檯麵上要貴不少。
李越山也知道,材料的事情急不來。
好在這一趟也冇算白來,最起碼運輸和糧食的事情解決了。
下晌,李越山一早就等在學校門口。
隨著看門的老頭搖著鈴鐺出了門衛室,學校裡的學生也都如脫韁的野馬一樣飛奔出來。
很快,李越山就在一群學生當中看到了雲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