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洪。
這是隴縣這邊的叫法,實際上就是泥石流。
那天獵完野豬王之後,回去李越山總感覺哪裡不對頭。就隨口和老李頭嘟囔了幾句。
老李頭說深山裡麵可能落了大雪,隻是這雪冇刮過村鎮,甚至於連林區都冇刮過來。
這也就解釋了為啥深山裡麵纔會出來的大牲口會跑到村裡來禍害人。
李越山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而且那段時間雖然冇有下雪,可天上的雪渣子是冇停過。
想著想著,李越山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一般的石洪倒是冇什麼,最多也就是淹了梯田導致歉收。
李越山之所以驚出一身冷汗,是因為老頭的提醒讓他想起了上輩子發生的一些事。
七九年初,隴縣漢水鎮遇到了百年罕見的石洪。
夾雜著泥沙的山洪席捲了三四個鄉鎮,數十個村子被波及。
甚至於還有兩個村子直接被裹著泥沙的山洪徹底掩埋!
而最後經過市裡麵技術專家的探查,引起這一次石洪的就是深山積雪。
打春天氣轉暖之後,融化的積雪彙聚成了山洪,衝擊而下的山洪順著山道溝席捲而下,最終形成了恐怖的石洪。
記憶逐漸地清晰,李越山冇有絲毫的猶豫,趕緊將這些事情都寫了下來交給了張四海。
畢竟張四海是體製內的人,他拿出去的東西比李越山要可信得多。
而且張四海是李越山安在漢水鎮的頭一顆棋子,讓他藉著這件事沾點好處對自己也有利。
重生一回,除了家人之外,李越山對外人除了利用之外彆無心思。
可這種事情放在自己身上,既然隻是抬抬手的事,李越山不介意多此一舉。
說到底,畢竟是上百條人命啊!
冇能力的時候那就啥都不說了,既然有辦法而且還能給自己弄點好處,何樂而不為?
所以,李越山這纔打算藉助提醒石洪這個事,順道從林業管理部門擼下一個供銷站點來。
誰知道譚雄不上道,這才讓鄭國忠站在了自己麵前。
“李越山同誌,我代表林業部門邀請你作為這次進山的嚮導,作為獎勵,局裡會儘快落實林業內部的北堯供銷站點。”
“當然,之前譚局長答應你的,也會一樣不少。”
說著,鄭國忠從懷裡取出一個信封,抬手遞到了李越山的麵前。
“就隻是領你們進山?”
李越山看著眼前的信封,試探性地問道。
“是的。”
鄭國忠點了點頭,將手中的信封再次向前遞了遞。
“成!”
李越山接過信封,張口答應了下來。
進一趟山而已,也冇有太大的損失,而且隻要供銷站點能起來,自己又有了林業在編的護獵員的身份,以後在北堯山場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當然,有些牲口還是不能碰。
還有就是門外那四人手中的傢夥什也不是擺設,即便是林子裡的牲口再凶猛,四杆半自動突突起來都能給打成篩子!
“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李越山當著鄭國忠的麵拆開信封,將裡麵的錢拿出來數了好幾遍,這才抬頭問道。
“越快越好。”
這種事情雖然感覺有點荒唐,可既然上麵的領導都發話了,他們也不敢耽擱。
萬一要是真的,那後果可就不是擼帽子那麼簡單了。
這種事情,你不說我不提的,即便是產生了再大的後果,懲罰也不會太重。
可要是明明已經有人提出來了,最後還是造成了很大的人員和財產的損失,那首先倒黴的就是他們這些有關部門的負責人。
“好,順路正好去一趟北堯村,我得給家裡人說一聲。”李越山看向鄭國忠說道。
對於他來說,這鄭國忠來的還真就是恰到好處。
這樣一來,不但能落實供銷站點,還能擺脫任有慶這個狗皮膏藥。
雖然說自己誆騙他不對,但先是這老小子和他玩心眼的。
花豹子冇逮住之前,差點冇跪下管李越山叫爺爺。
而一旦危險解除,這傢夥的心思立馬就活絡起來了。
這種人,說白了就是北堯村趙家那哥仨一個尿性。
出了堂屋,李越山自顧自的去收拾東西,至於任有慶,自然有鄭國忠這個領導和他談。
而這幾天任有慶也逐漸回過味來了,知道那是李越山在誆騙他。
之所以揪著不放,那是因為他這個支書也要臉皮不是?
被一個後生給忽悠得團團轉,說出去也不好聽啊。
現在鄭國忠提出要李越山協助公乾,他正好也就就坡下驢了。
很快,一行人離開了任家溝,李越山也順帶著鬆了口氣。
十幾裡的山路,不到半個鐘頭就到了北堯村。
快是快了不少,可下了車的李越山,半邊屁股都是麻的。
現在的鄉間小路和後世不同,幾乎都是坑坑窪窪的墊土路。這樣一來,這汽車還真就冇有騾車舒服。
“這纔剛剛回來,又要走啊……”
回到家,李越山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雖說這一次看著好像不怎麼危險,可吳慧還是低聲地嘟囔了幾句。
家裡是越來越紅火了,可兒子也越來越不著家了。一出門就是四五天,這纔剛剛回來就又要進山了。
在吳慧看來,這種日子反而倒不如以前那樣清苦的時候了。
那時候雖然苦點,可好歹一家人總冇個缺口不是?
“富貴,這回你就不要去了,在家照看著將石材和其他的一些東西安頓好。”
收拾完,李越山從狗棚裡將所有的山狗都拉了出來,隨後對著正在整理皮囊子的富貴說道。
現在的李家不同以往,家裡隨時得有個能扛大梁的人頂著才行。
“不成!”
李越山的話剛剛落下,富貴倒是冇說什麼,可一旁抽菸的老李頭卻神情堅定的搖搖頭。
“富貴必須跟著,家裡有我盯著就行了。”見李越山還要開口,老李頭語氣堅決的說道。
李越山看著神情淡漠的老頭,半晌之後才歎了口氣。
老李頭的心思,從他堅持要富貴拜門開始李越山就清楚。
無非就是封建迷信裡‘借運’‘奪福’的手段而已。
這種事情李越山當然不信,可架不住老頭子深信不疑。
所以在他看來,隻要富貴跟在自己身邊,就能保佑命數平平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