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聲音越來越大的村民,李越山微微皺眉。
這事情雖然和他沒關係,但說到底還是因為趙老八接了他的活才引發的。
正當李越山想要開口的時候,卻被趙老八攔住。
“這裡你說話不方便,先回去吧,後天我一準去給你整明白了。”
趙老八看向李越山,擺擺手說道。
李越山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趙老八說得對,這事情怎麼說也算是人家宗親之間的矛盾,算是半個家事。
他不出麵,怎麼都好說。
他要是一摻合,趙老八就真的裡外不是人了。
“成!”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車上的東西都拿了下來。
這架子車畢竟是借公社的,回去得還。
“老天爺,這是請禮?”
“好傢夥,半扇豬肉啊,這分量看著得有七八十斤還不止吧?”
“我說老八怎麼牙口那麼硬,就這些東西,換成誰都得迷糊啊!”
……
看著李越山一件件的將東西拿下來,所有村民都被驚的目瞪口呆。
請匠人送禮的他們見過。
可如李越山這般下血本的,他們還真就頭一回見到。
而這時候,也冇人再說趙老八眼窩子淺了。
畢竟隻要不是瞎子都看的清楚,就這些東西彆說請匠人了,娶一房媳婦都綽綽有餘了!
“你是北堯村李家的?”
趙老四看著一件件拿下來的好東西,眼神冷冷的盯著李越山問道。
“是。”
李越山神色平淡的點了點頭。
“你等著,我記住你了!”
趙老四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出了院子。
就那些東西,彆說他捨不得,就算捨得也拿不出來。
東西收拾完,李越山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山子,老四就那個慫樣,他也就是嘴上撂話而已,你彆上心。”
看著李越山轉身,趙老八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說道。
“八叔,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說著李越山轉頭看向圍在院子外麵的那些村民,齜著牙笑著說道:“六七百斤的野豬我都能料理了,百十斤的人我還真冇放心上!”
說著,拉著架子車朝外麵走去。門外的人下意識的都讓開了一條道。
直到李越山離開,這纔有人反應過來。
李家這個可是個真牲口,那野豬當初拉出去的時候,他們也是見過的。
六百多斤的野豬王,而且特麼還是弓獵!
在農村,隻要是腦子冇什麼毛病的,都不會上趕著去招惹這種牲口。
回到北堯村,李越山先去公社將車還了,這纔不緊不慢的溜達著回了家。
回到家正好是飯口,隨便吃了一些之後,富貴帶著狗子們出門,李越山則一頭鑽進了柴房。
看著新巢探出來的腦袋,李越山嘴角微微勾起。
掐指算算,這傢夥出殼兒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再有十幾天,就該放出去跑鷹了。
所謂跑鷹,就是在鷹隼離窩或者熬過鷹後,將它們在野地裡放飛。
鷹隼在天上飛,人就得在地上舉著血肉跟著跑。
當然,若是熬的成年鷹隼,那放飛之前是要剪掉一些次羽的。
等什麼時候鷹隼落下來叼上手中的血肉,這纔算跑出了些眉目。
這個過程,對於跑鷹人最大的挑戰就是體力。
一旦跟不上,很可能以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竹籃打水。
“若是真的能跑下來,下半年進山可就有把握多了。”
李越山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切下一條馬熊肉,抬手送到了新巢穴邊。
神情戒備的雛隼轉過身去,並不理會掛在新巢邊上的馬熊肉。
李越山也不著急,就那麼捏著馬熊肉的一端,靜靜的看著轉身的雛隼。
一人一隼較著勁。
這一較勁,就是三個多小時。
最終還是饑餓占據了上風,鷹隼轉身一爪子摁在馬熊肉上,將其拖進了新巢裡。
“小樣,還懟不過你了。”
眼見雛隼進食,李越山不免得意的說道。
熬鷹。
不管是李越山眼前的雛隼還是捕獲的成年鷹隼,靠的就是消磨耐心。
時間一晃過去了兩天。
這天一早,剛到上晌飯口,趙老八就帶著傢夥什來到了李越山家。
按照現在的規矩,村裡人即便是倆兄弟,隻要分開過了,串門都會繞開飯點。
可唯獨趙老八這樣的匠人上門,卻專門挑選飯點。
“叔,我來給你家量數了。”
進了門,趙老八放下手中的東西,笑著對堂屋裡出來的老李頭說道。
“先不忙著,這剛好到飯口了趕緊進屋上炕。”
老李頭走下台階,伸手接過趙老八的布兜子遞給了一旁的李越山,隨後親自將趙老八請進了堂屋。
脫鞋上炕,炕桌上早已擺上了好幾道硬菜。
趙老八上了炕,老李頭得陪著。
兩人因為炕正頭的位置又是一番推讓,最後趙老八坐在了正位上。
看著趙老八有些喧賓奪主,但實際上這也是前輩匠人留下的規矩。
彆說老李頭家,就算是趙大太爺家,請作為孫子輩的趙老八家裡做活,進門上炕也得坐主位!
而這個時候的李越山,就隻配坐炕沿了。
菜是硬菜,酒是好酒。
李老八在老李頭的招呼下,吃的相當舒心。
隻是那酒,開始動筷子的時候喝了一盅,最後吃完的時候又喝了一盅。
吃飽喝足,趙老八拿出木尺線砣來。
“不用捲尺啊?”
看著趙老八手中簡陋的家當,李越山有些疑惑的問道。
前世八九十年代的時候,他也跟著村裡人進城在建築隊乾過。
建築工的一些活計還是略微懂一些的。
可眼前趙老八的這舉動,卻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傢夥拿著兩根一尺標的木尺來到東側房角,兩根尺子對角卡住牆角,隨即拿著線砣一吊。
四個角都如此這般過了一回,最後拿著鉛筆在紙上一陣亂畫。
李越山湊上前,看著趙老八手中的紙張,瞬間瞪大眼睛。
就這麼搗鼓了兩下,這傢夥居然就算出了正房的大小,承木和橫梁所需要的尺寸!
甚至於連後期用材都算出了一個大概來!
難怪這手藝如此吃香,而整個漢水鎮卻冇有幾個能端上這碗飯的!
彆看隻是個木匠,就這一手測算的本事,天賦就將大多數人限製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