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NT選手席,Archon死死盯著眼前那個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的泰隆,太陽穴突突直跳。
TG的每一步棋,都像一把沙子狠狠地揚在他臉上,讓他睜不開眼。
“都穩住!彆亂!”
隊內語音裡,他們的隊長,輔助位的Calm用嘶啞的聲音開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回憶著賽前教練Phantom的無數次推演。
“這是混亂戰術,P教的預案裡提到過。當無法理解對手的動機時,就用最絕對的秩序去粉碎他!”
Calm的聲音逐漸堅定,
“他所有的混亂,都指向一個目的,那就是保護Kaiser在中路的無解發育。”
“Archon,你的任務不是殺人!是活下去!給老子拖住那個瘋子!”
“他就是個純神經病!”Archon看著那個進進出出的泰隆,牙都快咬碎了。
這刺客根本不補刀,就跟個鬼一樣卡在經驗區外,時不時上來W一下刮掉他一層血皮。
炮車來了他想上去吃,他就往前壓一步,嚇得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炮車被自家小兵打死。
這種純粹不當人,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讓Archon第一次在對線期感到了生理性的噁心。
“其他人。”Calm在地圖上狂點中路。
“五分鐘,集結中路。
我們用教練教過的A-3號戰術。
五包一,不惜一切代價把Kaiser這個發育點給我摁死!”
......
遊戲進行到五分三十秒。
中路,秦封的德萊文像一尊門神,將ZNT中單壓在塔下動彈不得。
下路,Sky的泰隆成功將Archon的血量壓至半血以下,逼出了他的治療術。
上路,林隨安的奧拉夫卡在了一個極其囂張的位置,時不時亮個隊標跳個舞,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演員的自我修養”。
“演戲嘛,我是專業的。”他輕笑一聲。
一切正常得令人不安。
“ZNT集結了!”解說A的聲音繃緊。
“他們放棄了邊線,四人正朝中路包夾!這是一波五包一!他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摁死Kaiser!”
直播間裡,TG粉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被算到了!】
【Kaiser冇閃!這波必死!】
【Echo人呢?快去救駕啊!】
然而,時衍的機器人如同在下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
TG隊內語音,一片死寂。
秦封看著小地圖上,那四個從不同方向合圍而來的紅色箭頭,麵無表情。
他甚至冇後退一步。
他隻是在公屏聊天框裡打出了一個字。
【來。】
然後,他操控著德萊文當著無數觀眾的麵,原地按下了回城。
那藍色的光圈,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嘲諷。
“他瘋了嗎?!”解說A失聲尖叫。
“他在乾什麼?!他在塔下跳舞嗎?!”
ZNT五人被徹底激怒。
“操!殺了他!”
無數技能瞬間將那個讀條回城的德萊文徹底吞噬。
螢幕瞬間黑白。
然而,就在Kaiser陣亡資訊跳出的同一秒。
ZNT的下路高地,傳來一聲防禦塔轟然倒塌的悲鳴。
“什麼?!”
ZNT的輔助猛地切屏,隨即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TG的上單奧拉夫、打野皇子、中單泰隆,三人帶著一大波兵線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們空無一人的下路高地。
他們連二塔都冇碰,像三個專業的拆遷隊,直接強拆了高地塔。
“聲東擊西!又是聲東擊西!”
解說B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Kaiser……他是誘餌!他用自己的命,為隊友爭取了拆掉高地的時間!”
“但這值得嗎?”解說A發出疑問,“用一個超神發育的ADC的人頭,換一座高地水晶?這在戰術上是血虧啊!”
“不。”
時衍的聲音,在TG隊內語音裡平靜響起。他看著泉水中剛剛複活的秦封,一字一頓。
“現在,狩獵時刻才真正開始。”
“Kaiser,”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失去高地塔保護的光禿禿的下路,“去吧,把你的斧頭架在他們每個人的脖子上。”
接下來的十分鐘,變成了TG單方麵的屠殺秀。
秦封的德萊文像巡視自家花園的君王,在王子提前佈置好的視野裡,肆無忌憚地把ZNT的下半野區當成了自己的提款機。
而時衍的機器人,則化身最恐怖的門神盤踞在中路河道,他的機械飛爪總能將每一個企圖支援的ZNT隊員拖入深淵。
被Phantom寄予厚望的Archon,在Sky的瘋狗式騷擾下,連補一個炮車都成了奢望。
ZNT的陣型,被這一上一下兩道天塹,切割得支離破碎。
遊戲,早已失去懸念。
二十分鐘,TG五人集結,從那條被他們親手撕開的下路缺口,一波推平了ZNT的基地。
【1:0】
勝利的徽記亮起,ZNT選手席一片死寂。
Archon無力地靠在椅上,看著自己慘淡的數據,眼神茫然。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這場比賽裡像個被縛住手腳的孩童,連一次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
教練席後方,那個男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俊美卻帶著病態的臉。
Phantom。
他的目光穿透賽場,死死鎖在時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混雜著挫敗、欣賞與瘋狂的笑。
“Oracle,你果然還是那個能為了勝利,毫不猶豫把自己也當成棋子扔掉的瘋子。”
他抬起手,隔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第一局,你贏了。那麼,第二局……”
他的眼中燃起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讓我們來玩一場,更刺激的。”
TG選手席,時衍冇有理會隊友的歡呼,他徑直點開了賽後數據麵板。
一行行數據飛速劃過,他的視線卻猛地定格在ZNT輔助位一個極不顯眼的裝備上——【秒錶】。
一個隻用了一次,並且是在一次無關緊要的小規模遭遇中用掉的秒錶。
這個時間點,這個舉動,毫無戰術價值,甚至可以說是浪費經濟。
除非……
時衍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一次失誤。
那是在測試。
測試他在極限情況下的反應速度和指揮延遲。
Phantom用一整局的慘敗,隻為收集一個關於他的精準到毫秒的生物數據。
時衍的指尖微微發涼。
這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