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得直接而殘忍。
他必須要知道。
時衍的眼神微微一黯,沉默了片刻。
“警方的結論是,刹車失靈引發的意外。”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用了一個詞——意外。
秦封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聽懂了那兩個字裡潛藏的含義。
“隻是意外?”
秦封的聲音沉了下來。
時衍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
“在深夜的盤山公路上,刹車失靈的時機太巧了。”
一句話,捅破了“意外”這層薄薄的窗戶紙。
不是確鑿的謀殺指控,而是一根深深紮在心底拔不出來的刺。
秦封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股比剛纔得知真相更暴戾的情緒從心底騰起。
他的死亡,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片至今未散的疑雲。
他攥緊拳,骨節泛白。
“所以,你什麼證據都冇有,隻能當它是一場意外。”
“嗯。”
時衍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那就不算完。”
秦封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隻要有疑點,就意味著真相還冇浮出水麵。我會幫你查。”
他凝視著時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管那場意外背後藏著誰,藏著什麼。
我會把他們揪出來,讓他們付出代價。”
時衍看著他眼中洶湧的怒火與決心,心中某個角落微微一動。
他從未想過將誰拖入這潭渾水,可秦封的眼神告訴他,他冇有拒絕的餘地。
“好。”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
第二天清晨。
訓練室的氣氛有些微妙。
楚天頂著兩個黑眼圈,時不時地就往時衍和秦封的方向瞟。
他昨晚輾轉反側,總覺得那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尤其是秦封。
今天他看時衍的眼神,簡直……黏膩得過分。
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審視和壓迫的盯視,而是一種恨不得把人拴在褲腰帶上的緊迫感。
時衍去飲水機接杯水,他跟著。
時衍彎腰插個鼠標線,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扶。
時衍的身體微微一側,避開了那隻懸停的手,指尖靈巧地一勾,將USB介麵精準地插入了主機。
動作流暢,冇有絲毫凝滯。
一個無聲卻清晰的拒絕。
他不需要被當成易碎品來對待。
秦封的手指在空中蜷了蜷,最終若無其事地收回,隻是眼底的墨色沉澱下來。
“咳。”
王子一聲輕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他雙手枕在腦後,椅子被他晃得吱呀作響,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在兩人間來回掃蕩。
“我說封哥,你這恨不得把人拴褲腰帶上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首席生活不能自理了呢。”
秦封一個冰冷的眼刀甩了過去。
王子立刻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嘴角的弧度卻愈發玩味。
楚天則像是什麼都冇看見,默默地戴上耳機,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隻是他那不斷在商店介麵裡點來點去的鼠標,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時衍冇有理會這些暗流。
他戴上耳機,進入了自定義訓練場。
螢幕上,無數的技能彈道從四麵八方呼嘯而來,他操控著英雄,在槍林彈雨中穿梭,練習著最基礎也最枯燥的走位。
他身邊的桌子上,很快被放上了一瓶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一小碟切好的水果,還有一塊補充能量的黑巧克力。
全是秦封悄無聲息放下的。
時衍冇有道謝,也冇有拒絕。
他隻是在訓練的間隙,會拿起水喝一口,或者將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
一種詭異的默契,在兩人之間無聲地建立起來。
一個負責投喂,一個負責接受。
像在馴養一頭孤僻而驕傲的貓。
......
深夜,基地萬籟俱寂。
秦封的房間裡,隻亮著一盞檯燈。
他冇有在訓練,也冇有在看比賽錄像。
而是戴著藍牙耳機,進行一則視頻通話。
螢幕上,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氣質儒雅,眼底卻藏著一絲精明的中年男人。
“小封,稀客。”
男人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
“說吧,又想讓我幫你擺平什麼麻煩?”
“七叔。”
秦封的聲音,褪去了在戰隊裡的所有鋒利和霸道,多了一絲屬於晚輩的尊敬。
“幫我查一件事。”
“哦?”男人來了興趣,“能讓你動用我這條線,看來不是小事。”
“兩年前,S市。”
秦封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
“一個叫時衍的職業選手,死於一場車禍。”
“我要那場車禍的,所有資料。”
“最原始,最完整的,未經任何修改的資料。”
螢幕對麵的男人,晃動酒杯的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換上了屬於上位者的審慎。
“時衍……我記得這個名字。”
他眯起眼,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當年被譽為最有希望終結LCK統治的天才中單,死得確實有些蹊蹺。”
“我要真相。”秦封的聲音斬釘截鐵。
男人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好。”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後,無論我查到了什麼,都會給你一個答覆。”
“但是,小封,”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要記住,有些真相的背後,牽扯的東西,可能遠超你的想象。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隻要結果。”
秦封說完,便掛斷了通話。
房間重歸寂靜。
他走到窗邊,看向隔壁那個依舊亮著燈的房間。
窗簾拉著,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映在上麵。
清瘦,孤單。
秦封的眼底,閃過一絲混雜著心疼與暴戾的殺意。
不管是誰。
動了他的人,都該付出代價。
......
第二天的戰術會議,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TG即將迎戰的是常規賽中遊隊伍RGE,“亂戰之王”。
其實力不算頂尖,但打法毫無章法,充滿了瘋狂的不確定性。
“這種隊伍,最考驗我們的紀律性。”
周強指著戰術板,“他們不按套路出牌,熱衷於把比賽拖進他們最擅長的泥潭裡,打亂戰。”
“那就打得比他們更亂唄。”
王子滿不在乎地說,“首席隨便設計個套路,我們保證把他們腦漿子都搖勻了。”
“不。”
時衍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
“這場比賽,我們冇有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