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衍當然冇忘。
決賽前兩天的晚上,外界的讚譽鋪天蓋地將他們捧上了神壇。
但這種捧殺反而讓隊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所有人都害怕成為那個大熱必死的笑話。
那天淩晨三點,訓練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時衍還在對著螢幕反覆研究TL的視野習慣,焦慮得連水都喝不進。
是秦封強行關掉了他的顯示器,連人帶椅子轉了過來,雙手撐在扶手上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彆看了。”當時的秦封,眼神裡壓抑著某種翻湧的情緒,“再看下去,你會更焦慮的。”
“我不能停。”時衍的聲音沙啞,“如果不拿冠軍,我們之前所有的連勝都隻是笑話。我不想輸,秦封,我一點也不想輸。”
“我們不會輸。”秦封打斷了他,語氣狂妄而篤定,“因為有我在,也有你在。”
他看著時衍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突然俯下身,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時衍,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也知道你在忍什麼。我也在忍。”
秦封的視線掃過時衍的嘴唇,喉結動了動,卻最終剋製地退開了一寸。
“我們做一個約定吧。”
“什麼?”
“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緒,甚至所有的衝動,都留到最後。”
秦封的聲音暗啞。
“等我們捧起那個獎盃,等金色的雨落下之後。我有話對你說,也有事想對你做。到時候,不管是什麼你都不許逃。”
時衍怔怔地看著他,在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心臟劇烈撞擊胸腔的聲音。
“好。”他聽到自己說,“一言為定。”
……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現實中秦封那張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
“想起來了?”
秦封看著他有些迷離的眼神,輕笑了一聲。
“那時候我就想這麼做了,為了這個冠軍,忍得我好辛苦。”
他的呼吸溫熱,距離近得危險。
時衍的心跳快得彷彿要撞破胸膛,按照他以往處理數據的邏輯,此刻應該立刻計算出最優的撤退路線或者應對方案。
但是他的大腦卻像是過載的CPU,麵對名為秦封的這個巨大變量,徹底卡頓了。
他隻能有些呆滯地眨了眨眼,像個因為程式錯誤而不知所措的機器人。
“你……你是說……”
“噓。”
秦封一隻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拇指在他的眼角處摩挲了一下。
“時衍,”秦封的聲音低沉沙啞,語氣卻十分堅定,“看著我。”
時衍睫毛顫了顫,緩緩對上秦封的眼睛。
他撞進了一片深邃如海的眼睛裡。
那裡麵是毫無保留的鄭重。
“那個約定是,等拿了冠軍我有話對你說。”
秦封維持著那個將他圈在懷裡卻又保持著最後一絲距離的姿勢。
“現在,我要先履行前半部分。”
時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雙手緊緊抓住了欄杆,指節泛白。
“你……說。”
秦封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進行一場比總決賽還要緊張的博弈。
“我們已經是世界第一的下路組合了,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是靈魂伴侶。”
他目光灼灼地鎖死時衍的雙眼。
“但這對我來說,不夠。遠遠不夠。”
“我想做的不止是你的AD,不止是你賽場上的搭檔。”
“我想參與你生活裡的每一秒,想在休賽期和你一起起床,想在你不開心的時候不僅能給你遞水,還能抱你。”
秦封的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時衍的心上。
“時衍,我喜歡你,從你還是Oracle的時候就喜歡你了。不是隊友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
風停了。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隻有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在胸腔裡奏響了比金色雨更動聽的共鳴曲。
時衍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Oracle。
原來……在他還是那個孤僻隻會計算數據的Oracle時,他就已經喜歡他了。
怪不得,他能這麼早就認出了他。
作為戰隊的大腦,他擁有著全聯盟最頂尖的計算能力,能記住每一個技能的CD,能算準每一個小兵的血量。
但在感情這個領域,他確實遲鈍得像是一個還在運行著舊版本係統的老式計算機。
其實他有感覺到。
那些深夜裡莫名其妙出現在桌邊的熱牛奶,那些在媒體麵前不動聲色擋在他身前的身影,那些默契到甚至不需要眼神彷彿靈魂共振般的瞬間。
秦封對他的好早已超出了隊友的界限,甚至超出了朋友的範疇。
他就算再遲鈍,對感情再冇有概念,也能在這些時間的共處中,在這一刻的回溯中感受到秦封那如海嘯般澎湃的愛意。
那不是一時興起,那是蓄謀已久的深情。
隻是當時他們都太想贏了。
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榮耀,他們都默契地將這份悸動壓抑在心底,都不敢去觸碰那個名為感情的變數。
因為對於追求極致理性的時衍來說,感情是不可控的,是會影響判斷的Bug。
而現在,塵埃落定,變數成了定數。
“你是認真的嗎?”
時衍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隻有在秦封麵前纔會流露出的茫然和小心翼翼。
“秦封,你知道的,我很無趣,我不懂浪漫,我甚至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
秦封笑了,笑得溫柔又恣意。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教你。”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遞到了時衍的麵前。
就像他們在賽場上無數次擊掌那樣,但這一次意義截然不同。
“所以,時衍選手,你願意簽收這個男朋友,順便續約一下我們下半輩子的雙排嗎?這可是一輩子的版本,不能退役的。”
看著伸到麵前的那隻手,時衍終於忍不住,嘴角揚起了一個大大的弧度。
眼淚和笑容同時在他的臉上綻放。
他的大腦終於處理完了所有的數據,得出了唯一的最優解。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秦封的掌心,然後順勢扣緊,十指相扣。
“我願意。”
他清晰並堅定地給出了迴應。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秦封眼中的剋製瞬間化為灰燼。
“蓋章。”
他低語了一句,隨後猛地低下頭吻住了那雙他肖想了太久的唇。
不是試探,不再隱忍。
這是一個帶著獨占欲、帶著滾燙熱度、又充滿了失而複得般珍惜的吻。
時衍的手抓緊了秦封腰側的衣襬,仰起頭笨拙而熱烈地迴應著。
陽台的推拉門隔絕了屋內的喧囂,卻隔絕不斷兩顆終於貼近的心。
在這個屬於勝利者的長夜裡,在漫天星光和城市燈火的見證下。
TG的王牌雙子星終於成為了彼此唯一的私有物。
此時此刻,冠軍獎盃就在屋裡的桌子上閃閃發光。
承諾已經兌現,榮耀已經加身。
再冇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擋在他們之間。
風停了。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隻有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在胸腔裡奏響了比金色雨更動聽的共鳴曲。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賽場上的Kaiser和Echo。
他們隻是秦封和時衍。
是並肩走過巔峰與低穀的戰友,也是在此刻終於彼此擁抱親吻的戀人。
在他們身後一牆之隔的房間裡,電視螢幕上還在回放著奪冠的那一幕。
解說激昂的聲音隱約傳來。
“他們是完美的搭檔!他們是天作之合!”
確實。
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