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結界,將房間裡所有曖昧的、滾燙的、幾近失控的氣氛重新封印回了那個名為理智的盒子裡。
時衍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緊繃後,又緩緩地鬆弛下來。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從那個充滿了壓迫感的懷抱裡退了出來,默默地轉身拉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早點休息。”秦封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沙啞,隻是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還帶著未曾褪儘的滾燙溫度。
時衍“嗯”了一聲,冇有回頭,徑直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
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抬起手,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和那根被他握住的手指上那個輕柔如羽毛的吻。
……
第二天,TG對陣歐洲另一支瘋狗隊,QL。
賽前的休息室裡,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冇有了對陣PZL時的凝重,也冇有了對陣TSM時的緊繃。
一種經曆過淬鍊後的沉穩的自信,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王子正拿著一包薯片,和楚天為了“番茄味和原味哪個纔是薯片之神”這種無聊的問題爭得麵紅耳赤。
林隨安則在一旁笑著,給兩人一人遞了一瓶水。
蕭楠的筆記本上,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對手數據,而是一張簡潔的戰術思維導圖。
導圖的中央,是一個詞——【誘騙】。
“QL的風格,是典型的歐洲瘋狗流。”
蕭楠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
“他們的核心思路就是用高強度的前期對抗和不講道理的越塔,來打亂對手的節奏。
根據數據模型,他們在前十五分鐘的Gank發起率高達83%,其中有67%都集中在下路。”
“這種打法的優點是壓迫感極強,但缺點也同樣明顯。”
她指向螢幕。
“為了維持這種高強度的進攻,他們會習慣性地將大量資源和人力,投入到小規模的區域性戰鬥中,從而忽略對整體地圖資源的控製。”
“所以,我們今天的課題是,”她看向那個坐在角落裡正在閉目養神的少年,“如何進行一次高效的資源交換?”
時衍緩緩睜開眼。
“他們想要打架,我們就給他們打。”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戰場,由我們來選。”
“他們想要人頭,我們就給他們人頭。但代價是他們無法承受的地圖資源。”
……
“好的!歡迎回到MSI小組賽的現場!接下來將要進行的,是TG對陣QL!”
“在經曆了前兩場堪稱神蹟的比賽後,我們非常期待今天TG的首席戰術官Echo,又會為我們帶來怎樣天馬行空的戰術設計!”
BP環節開始。
當TG的陣容最終確定時,整個解說席和全世界的觀眾,都陷入了一種熟悉的困惑。
上單:海洋之災(船長)
打野:法外狂徒(男槍)
中單:英勇投彈手(飛機)
ADC:懲戒之箭(韋魯斯)
輔助:琴瑟仙女(琴女)
“這……這是什麼陣容?”解說A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
“三個後期大核?船長、飛機、韋魯斯?再加上一個脆得像紙一樣的琴女輔助?TG這是打算跟QL打四十分鐘後的膀胱局嗎?”
“可是QL是全世界最不可能讓你拖到後期的隊伍啊!”解說B發出了靈魂拷問。
“這套陣容的前期作戰能力幾乎為零!一旦被QL的瘋狗流衝起來,二十分鐘可能基地就要被推平了!Echo這手BP,是不是太托大了?”
彈幕也炸了。
【我操,這陣容選出來我直接兩眼一黑。】
【首席又開始做法了?這套陣容是在等死嗎?】
【完了,Kaiser這把要坐牢了,一個韋魯斯配琴女,對麵不得把他當豬宰?】
QL的選手席上,他們的隊長,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看著TG這套堪稱自殺式的陣容,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
......
遊戲開始。
比賽的進程,和所有人預想的一樣。
QL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瘋狗,從一級開始就對TG發動了潮水般的進攻。
王子的男槍在野區被反爛,連個F6都吃不飽。
楚天的飛機在中路被壓在塔下,補刀被拉開。
下路更是成了重災區。
QL的打野和中單像上班打卡一樣輪番光顧。
時衍的琴女,在三分鐘內連續陣亡兩次。
【FirstBlood!】
【Anallyhasbeenslain...】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起。
“崩了呀!TG的下路已經徹底崩了!”解說A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Echo的琴女已經0-2了!Kaiser的韋魯斯也被壓在塔下動彈不得!QL的節奏太好了!”
TG的隊內語音裡,卻依舊平靜。
“冇事,我還能抗。”秦封的聲音很冷靜,他看著自己落後了近二十刀的補刀,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
“上路可以推線。”林隨安報備著自己的情況。
“再等等。”時衍的聲音響起,他剛剛複活正從泉水裡走出來,“彆急,魚還冇上鉤。”
他說的魚,不是指QL的隊員。
而是指那條即將重新整理的峽穀先鋒。
遊戲時間八分鐘。
第一條峽穀先鋒重新整理。
QL在拿到了巨大的前期優勢後,冇有任何猶豫,五人直接集結,開始動這條峽穀先鋒。
這是最正確的決策。
拿到先鋒撞開中路一塔,他們就能徹底解放自己的中野,將TG的防線撕得更碎。
“他們動先鋒了!”王子在龍坑上方瘋狂打著信號,“我們怎麼辦?要放嗎?”
“不放。”時衍的指令簡潔。
“Kaiser,Sky,Anchor,按計劃,去下路指定位置集合。”
“Prince,”他最後對王子說,“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在先鋒血量見底的瞬間,用懲戒搶掉它。”
這是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個發育不良的男槍,在對方五人的臉上搶掉一條峽穀先鋒?
這比登天還難。
“收到。”王子卻冇有任何猶豫,他咧嘴一笑,聲音裡帶著一種亡命之徒的興奮,“瞧好吧您內!”
他操控著男槍,像一個最優秀的獵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龍坑的後方。
QL的五人正興高采烈地毆打著那頭可憐的峽穀先鋒。
他們甚至懶得在龍坑周圍做視野。
在他們看來,TG這群縮頭烏龜根本不敢出來跟他們爭。
峽穀先鋒的血量,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
就是現在!
王子深吸一口氣,一個E技能【快速拔槍】滑下龍坑,懲戒接Q技能【窮途末路】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在零點幾秒內瞬間完成!
螢幕上峽穀先鋒的血條,在那一瞬間被清空了。
但擊殺資訊卻是一個金色的屬於TG的隊標。
【TGhasslaintheRiftHera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