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四百七十六章 你還覺得有理了？

暮色將夕陽沉寂，明月伴繁星浮空，火城的夜晚下的大街小巷，依舊是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熱鬨程度絲毫不遜色於白晝時。

相比下來，這處池塘楊柳，春色滿園之地倒是冷清了許多，可謂寧靜至極。

此刻，通天樓中，蘇誠站在一間房門口，摸了摸懷中彷彿已安祥酣睡過去的火狐，笑眯眯地仰頭望著蕭陽，小聲詢問道：“師父，我可以……把它抱走嗎？”

自打從寧啟手中接住火狐後，他便不曾將其放開過片刻，一門心思好似都落在了上麵，愛不釋手。

蕭陽輕聲道：“人家道行比你都高，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將你一爪子撓死。”

蘇誠搖頭，雙手將火狐高高托起，為其辯護，“它很乖的。”

蕭陽無奈一笑，其實不過說說而已，有生命寶樹在，他冇什麼好擔憂的，倒是怕火狐彆被金色雷龍欺負。

先前就發生了一回，這傢夥剛從乾坤袋內出來，便對著火狐呲牙咧嘴一陣怪叫，結果被夏欣瞪了一眼，乖乖蜷縮在蘇誠肩頭，直到此時都冇再有過一點動靜。

“嘿嘿，師父，那我先進去了。”蘇誠露出一副憨態可鞠的笑容。

蕭陽眼神柔亮，笑意溫和，“去吧。”

蘇誠用掌心揉了揉火狐的腦袋，旋即推開房門，移步而入。

生命寶樹盯著蕭陽，心緒古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在房門將要閉闔的刹那跟了進去。

蕭陽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旋即看了眼邊上的夏欣，稍作猶豫。正當他要去推開隔壁房門之時，夏欣忽然伸手向前抓住他的肩頭，向後一扯，“你想去哪？”

蕭陽心神一驚，身軀失去控製權，輾轉恍惚間，已經在夏欣行雲流水的動作中落進她的懷裡。

彼此目光交彙的瞬息，蕭陽率先敗下陣來，垂下眼簾，支支吾吾地說道：“夏欣……你要做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夏欣淡淡說道，抱著他一路往二樓走去。

蕭陽心緒飛速翻轉，立刻洞明其中，難怪先前總覺忐忑不安，顯然是今日在太平殿內詢問飄絮洲之事讓對方心生不滿了。

“怎麼回事？”

聽到動靜的蘇誠一陣狐疑，正欲轉身開門打探情況，卻被生命寶樹出聲叫住，“不用看，你師父今晚必定要挨一頓收拾了。”

“啊？為什麼？難道師父惹師孃生氣了？”蘇誠百思不得其解。

“你還年輕，有些事說了也不懂。”生命寶樹故作老成，眨眼穿過簾帳，竟人模人樣的躺在了那張大軟床上。

蘇誠遲疑不定，還是冇去開門，覺得師父師孃之間的事，自己也摻合不了，隨他們去吧，反正也出不了啥問題。

“嘎吱。”

通天樓二樓，隨著夏欣的出現，一扇精緻的房門緩緩敞開，待她進去之後，又自行闔上。

房間內部古典清雅，陣陣幽香飄蕩瀰漫，夏欣眸光一掃，勁直走向裡麵那張靠窗的暖玉床，行至近前，隨手將蕭陽扔下，而後拉開鐫繡有一副“神雀向陽雲垂圖”的半透明白色紗簾，自顧自地坐落在玉床邊上，抬頭盯著蕭陽，淡然道：“過來。”

蕭陽聞言糾結不已，但終究不敢出聲違抗，移步向前，緩緩坐在她身邊，保持些許距離，低著腦袋，心湖中好似有狂風駭浪在衝蕩，不知所措。

夏欣麵不改色，俏麗的美眸中閃爍著一絲冷淡，她居高臨下，微微斜睨向蕭陽，一聲冷哼，開門見山道：“看來你對那金曦還真是餘情難斷，念念不忘啊，處處都想著她，考慮的麵麵俱到，感人至深。”

蕭陽心中“咯噔”一聲，果不出所料，皆是因太平殿的那句飄絮洲而起，可惜，現在後悔已來不及了。

“不打算解釋些什麼嗎？”夏欣懶得去洞悉他的心聲，直接出言壓迫，見對方猶豫不決，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沉寂良久的火氣終於是抑製不住，當場竄了出來。她一手伸向前去，在貼向蕭陽後背的刹那驀然發力，一把將他的身子按倒在自己腿上，旋即順勢抬住其雙腿，最後穩穩搭在玉床邊緣，擺出一副任由宰割的姿勢。

蕭陽頓時眸子閃顫，驚慌失措，急忙扭頭看向那張冷冰冰的俏臉，惴惴道：“夏欣，我本意是為金家著想，與金曦無關，倘若將燼土通道對接向飄絮洲，往後，也好讓寧城主他們對金家有個照應。”

然而，此刻的夏欣，似乎已不再是他眼中那個平素溫婉柔美的女子，而是那個名傳世間，讓這天下眾生聞風喪膽的靈地神體，聖潔無瑕，高高在上，那雙冷漠的眼眸，壓迫的他不敢去對視，眸光飄忽，緩緩垂下了腦袋。

“照應？離去之時我曾在金家佈施有陣，神王降世都攻不進去，還需何照應？”

啪！！！

“啊……！”

話音將落，冇有任何前奏，夏欣雪白玉手劃過半空，連帶著周遭的風聲彷彿都是一陣咆哮，猛然落在了蕭陽的右臀上。

清脆響亮的聲音宛若鞭炮炸響，深入靈魂的疼痛蘊含道意，陣陣刺激著形神，蕭陽本心慌亂，失去方寸，哪裡還顧得上穩定心神，幾乎是冇有任何阻礙的發出一聲悠長慘叫，身軀微微顫抖，不用想都知道，那受擊之處必然留下了一個極具恥辱性的血紅巴掌印。

“他們…總有離開霓虹城之時……，外麵宗派遍地，高手如雲……”幾次粗重的呼吸過後，蕭陽才清醒少許，試圖解釋，可不散的餘痛不斷攀升，使得他言語之中，摻雜進些許痛苦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很是可憐。

夏欣心如磐石，不為所動，看著蕭陽越是極力解釋，想要為自己開脫，她就越是覺得煩躁，故此，動起手來毫不心軟，未等對方含糊不清的話語說完，她便又是一掌落下，且無論力度，還是道意鎮壓皆遠遠勝過先前，“都是你堂而皇之的藉口。”

“啊！”撕裂般的劇痛衝蕩進每一寸血肉中，彷彿於轉瞬間曆經了一場千刀萬剮之刑，連元神也跟著沉淪，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讓蕭陽頭暈目眩，視線模糊，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夏欣許是意識到自己這回下手重了些，快速幫他化解掉攀升的道意，冷聲道：“上次路過飄絮洲問你要不要回去，你冇反應，現在又時時刻刻念著她，我看不是你不想回去，而是有我在身邊，你心存顧忌，不敢去，否則，隻怕你當初都根本冇想過離開金家，早已成為他們的上門女婿了。”說話間，她再度一巴掌扇去，疼的腿上的人兒冷汗直流，哀鳴若哭，身子不由自主的開始大幅度發抖。

即使這樣，夏欣依舊神色冰冷，漠然注視，她本不欲如此，但這回她真的忍無可忍了，誰願意自己心上人總是去想著彆人？若是徐清兒也就罷了，她還覺得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至多不過獨自愁悵，可是金曦，那斷然不可！

她憑什麼？

難道自己還不算寬容，難道一切還不夠嗎？

早就足夠了，早已遠遠超出了該有的底線！

其實她明白的一清二楚，離開金家的這段歲月，蕭陽心裡始終都念著金曦，揮之不去，隻是，對方若不說出來，她可以隨意，選擇不揭穿，但真的無法做到毫無底線的忍耐，所以，今日在太平殿，當蕭陽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她的心中便生出了一陣怒火，也是幸虧有寧啟他們在，怒火被逐漸壓製了下去，否則，那撞到槍口上來的蔣憂，恐怕性命堪憂。

“我冇有！”蕭陽雙拳死死攥住，手心不斷冒冷汗，在意誌行將崩潰的邊緣，強忍折磨扭頭向上看去，堅定不移地大聲反駁。

“冇有？冇有你天天想著她，冇有你時時念著她，真是氣煞我也！”夏欣聲色俱厲，越想越煩，越看越氣，接連打出兩記響亮的巴掌，抽到對方兩眼翻白，仰頭一聲慘叫，而後在咬牙切齒的悲鳴中軟癱下去，虛弱的聲音，好似蚊蟲，“夏欣...我要被你打死了...”

“打死了好，省的天天在我身邊還想著彆人，以此氣我。”夏欣心一狠，手無情，扇的對方衣袍下已然鮮紅如血的臀肉痙攣不已。

低沉的哀啼由高至低，此刻的蕭陽儼然一副半生不死的模樣，上氣不接下氣，幾度想要逃離，可夏欣的一隻手早已按在他那被冷汗打濕透徹的後背上，不論如何反抗，都不可能會有一絲勝算，這幅場景，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死去活來的晚上，羞恥與絕望交加，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不如瞬息的沉寂來得清淨。

他張了張嘴，試圖說些什麼，可轉念一想又失去了該有的勇氣，雖說他本意是為金家著想不假，但在這個念頭浮生的最初之時，想到的第一個確實是金曦，如此看來，根本解釋不清楚，而夏欣因此生氣，也情有可原。事實上他也明白，對方這股氣極而生的怒火絕非朝夕醞釀所成，而是長時間的積累所致。他早該知道的，對方想要洞察自己的心神思緒，簡直易如反掌，所以離開金家後每次情不自禁的憶起，必然都一清二楚。如果其中少個幾回，今日是否就不會挨這頓打了？細細想來，事情似乎真的不該這樣，有生大愧疚，與夏欣也好，與自己也罷，不說徹底斷滅，理應適可為止。

幾巴掌下來，蕭陽彷彿變得冷靜了不少，強行抑製住口中的哀吟，開始定心穩神，同時，他真的不想繼續受此折磨了，簡直是人生莫大的恥辱，說出去絕對要身敗名裂，貽笑大方。

就在他準備開口說話之時，夏欣好似已看出暗中異常，神色產生一絲微妙的變化，她自不會如此輕易罷手，非得給個教訓不可，竟先發製人，“你以為沉默能逃避嗎？”

啪！！

她連說帶打，隔衣出手，掌指擊落的瞬間，如是直接打在對方通紅的柔軟皮肉上，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無以複加的滾燙，脆響之聲在空曠的房間中迴盪，格外刺耳。

“嗯......”蕭陽羞恥萬分，張開唇齒，極難抑製下去的哀音再次爆發出來，屢屢髮絲垂落，粘著汗水，緊貼在肌膚上，他艱難抬頭，一臉慘狀，迷離的目光注視向夏欣，改變策略，可憐楚楚地說道：“夏欣，你，你上回說過會免我一次受罰的。”

夏欣黛眉微挑，絕不動搖，隨意一掌將其拍打回去，條條有理地說道：“免罰不免重，這回是重罰，免不了，況且，你上回也冇答應。”她接著又是抬手一揮。

蕭陽悲慘哀吟未儘，新一輪的劇痛便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他鬆開的掌指重新攥緊，一手奮力抓在玉床邊緣，一手死死扯住平鋪其上的絲綢被褥，仰頭一聲低鳴，而後發出一長串痛苦的喘息，最終渾身泄力，徹底軟塌下去，眼神暗淡，心如死灰，宛若一條瀕死的魚。緊接著他幡然醒悟過來，對方此時正在氣頭上，不論自己作何說法恐怕都是徒勞，與其無效掙紮，倒不如順勢而下，他索性咬牙，鼓足一口氣直接說道：“那你打吧，打到你氣消為止。”言罷，他不再抱有僥倖心理，一頭向下埋去，做好了接受可能會被打死的準備。

夏欣一聲冷哼，“這是心虛理虧，解釋不下去，所以打算破罐子破摔了？還是說，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像上次在金家那晚般，給予饒恕？你休想！今晚不打到你求饒，難解我心頭之恨！“

“既然如此，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你便！”

本是理虧，橫豎免不過，蕭陽也強硬了起來，作出一副鐵骨錚錚，悍不畏死的樣子。

“你還覺得有理了？”夏欣聞言頓時來氣，修長的藕臂先起後落，加大力度，加重道意，毫不留情開始了一番慘無人寰抽打蹂躪，“裝腔作勢，今夜漫長如年，我有千萬手段，倒要看看，你皮有多厚，骨頭有多硬，能否傲氣長存，始終不屈，撐到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