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四百四十章 封字碑

宮庭遺蹟極端宏大，即使如今覆滅，也無法將其過往之輝煌徹底掩埋，從那些壯觀的破碎建築便足以看出，此地曾經必然是瓊樓玉宇如林，神宮聖殿遍地，秘島寶嶼環繞，玄池道瀑緲緲。

行進間，蕭陽不斷打量四周，發現一些破裂的島嶼周圍，仍然有淡薄將滅的混沌氣絲縈繞，自上方道池內流轉而出，當中曾蘊藏神道法寶，但都在昔年夏欣得到那塊殘鏡後全數取走了。

穿過皆是宮樓殿宇殘跡的廢墟，兩人徑直來到後方一片生機荒蕪的斷山群，這裡陰暗昏沉，寒意刺骨，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岩石與黑色泥壤，如若一處神火焚燒過的絕地焦土。

蕭陽舉目四顧，察覺此地諸峰雖斷口凹凸崎嶇，但殘留高度都大差不差的一致，應是曾經被人直接拂碎截斷，上麵同樣還存在著一些宮殿樓閣，且相比外麵，部分保留的還算比較完整。

“那裡即是。”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夏欣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蕭陽依她所指方向望去，前方有四座斷山，中間是一條寬闊殘敗的大道，儘頭處被一座斷山橫亙。

然而此山卻與眾不同，倘若說周圍山峰大嶽皆斷裂於山腰，那麼它則崩碎於山腳，其完整之態，必定巍峨通天，蔚為壯觀。

亂石橫陳的殘破大道上有條巨大的深淵裂縫，通達儘頭斷山，直上三百餘丈處的寬敞平台，當中屹立著一座宮殿，已然腐敗。

兩人很快來到斷山平台，上麵裂痕密佈，似是自眼前這座腐敗殘破的宮殿內延展而出，如蛛絲網一般開山裂石，密密麻麻蔓延向四麵八方。

夏欣鬆開蕭陽的手，向前走去，駐足於殘破的宮殿前，微微仰頭，冇來由地的生出一抹孤傷，“當年我塵封在此，不見天日，無論如何哭喊呼喚，都始終得不到任何迴應，後來鳳簪復甦照徹黑暗，將此地擊穿，我才得以出世，否則我恐怕會永遠囚禁於這座宮殿之下。但細細想來也不對，鳳簪乃我爹孃所留，所以，他們其實迴應了我。”她淡然一笑，說話間，自顧自進入宮殿內。

蕭陽無聲尾隨，宮殿內部舉目破碎，狼藉不堪，頂部崩塌成空，玉梁橫倒朽化，遍地的塵埃瓦礫，一派混亂。最中心區域有一個數十米深的黑洞，沿邊裂紋密佈，底下昏沉陰涼，應是當年夏欣的埋藏之地，裡麵除卻一塊破裂的斷碑，空空蕩蕩。

他兩步來到夏欣身邊，屹立在陰暗苦寒的黑洞邊緣，向下俯瞰而去，一語未發。

其實進來時他便發覺到端倪，這座宮殿雖然看上去千瘡百孔，弱不禁風，一副輕推即倒的模樣，但有禁區上古道法鎮壓，縱然是他，都無法輕易將之摧毀，難怪當年夏欣受困於此，醒來時毫無辦法。

默然半晌，他輕聲說道：“苦了你。”

夏欣平淡說道：“還好，就是黑了點，冷了點，受困其中無法動彈。”她抬眸掃視宮殿四周，歎道：“歲月悠悠，二十餘載遠去，再回此地，不知怎的有些恍惚，好像又見到了當年的自己。”

蕭陽目光望向夏欣，正欲開口，沉寂於乾坤袋內死活不願再出來的生命寶樹忽然衝出，沉浮在黑洞邊上，盯著裡麵那塊斷碑，語氣悠長，驚憾地無以複加，“我的天......”

“冒冒失失乾什麼。”夏欣一見到這傢夥就不悅，正常起來尚好，平日裡絮絮叨叨實在是過於欠抽。

“這恐怕是一塊鎮天碑啊。”生命寶樹訝然自語，冇有迴應夏欣，所有心神彷彿都在刹那間被底下的石碑吸噬了去。

“什麼鎮天碑？”蕭陽疑惑。

“那是通天者慣用的一種絕殺手段！”生命寶樹語氣激動，難以保持鎮定。

“什麼？!”蕭陽大吃一驚，不可思議的望向底下那塊平平無奇的斷碑。

生命寶樹看向夏欣，顯得語無倫次，“丫......不，天女，可否請你將此地移開，讓我看一眼底下那塊碑。”

夏欣冇有拒絕它的請求，覺得驚奇，這塊碑連她都無法發現異常之處，會是通天者的絕殺手段？

“轟隆！”

刺目青光綻放，如大日炸開，這座宮殿當即崩碎，確切來說，是整座山峰都湮滅了，化作一個巨大而深不見底的坑，伴隨著混沌雷霆閃爍。

歲月的力量看似微小，實則無所不滅，強大如上古將成聖的殘缺道法都在無儘光陰的侵蝕下不似當初，故而，夏欣能輕而易舉的在此毀天滅地，遑論她還身懷殘鏡，哪怕打穿整座禁區也並非不可能。

隨著斷山宮殿蕩然無存，深埋其內不知歲月的石碑至此完全顯露而出，懸浮在空中。

石碑並不巍峨，兩頭斷裂，平平無奇，僅趨近於十米高，通體呈深灰色，裂痕密佈，古樸暗淡，但若細觀卻發現，它似是存在過無數個億萬年之久遠，隱隱散發著一股曆史悠遠的滄桑氣息。

其背麵鐫刻有各種神秘紋路，深奧複雜，似大日當空，天雲澎湃，風捲乾坤，雷電浩蕩，江川渺茫，山河蒼遠，塵沙眾生，萬物爭渡，

數不儘的古老紋理縱橫交錯，宛若形成一副斑斕強盛的世界畫卷，即使無儘光陰逝去，依舊清晰可見。

正麵則單調簡樸，僅碑麵最下方的斷裂處有半個怪異符號，應是某種史前歲月的大道秘文。

此外，石碑底部還有諸多大小不一的半透明晶體沉浮不落，紅深淺藍，黯淡無光，猶如失去燦爛光輝的琉璃寶玉，曾經應該是完整的，破碎成瞭如今模樣。

蕭陽臂膀微抬，將一塊菱角鋒利、掌心大的晶體隔空攝取過來，這東西冇有任何氣息流轉，但落手之後，卻涼透骨髓，好似長存千萬年不朽的天山寒冰。

生命寶樹心神不在於此，它懸停在斷碑最下方那個古老符文前，連連驚歎，“錯不了，絕對錯不了，真的，真的是這東西。”它開始懷繞斷碑飛旋，語氣激動不已，“鎮天九碑，封界圖，不會有錯，這是傳說現世，這是通天神話啊！”

“這斷碑平淡尋常，會不會是你看錯了？”蕭陽湊上前去，一手貼在斷碑上，細細感應，結果什麼都冇有，

生命寶樹忽然嚴厲嗬斥起來，“混賬小子，我奉勸你謹言慎行，切勿心存褻瀆之意，一旦牽動神話因果，古今世間的所有通天者降臨，都救不了你！”

蕭陽聞言急忙收手，真的被震住了，從未見過生命寶樹如此刻這般鄭重過，不像是在開玩笑。

“少賣關子，這塊碑到底是什麼？”夏欣不耐煩地開口，同時，她也將斷碑底下的一塊晶石吸入手中，心裡有了種猜測。

生命寶樹頓時安分，自斷碑上飛落，好聲好氣地說道：“天女大人，世所流傳，鎮天斷今古，碑落眾生絕，鎮天碑作為通天者常用的一種殺敵手段，即是陣法，亦是法寶，而眼前這一塊，更是非比尋常，其來頭大的驚世駭俗，曾名動諸天，震懾萬古，一旦復甦，所謂通天，也不過螻蟻。”

“啊？！”蕭陽驚的失聲，甚至懷疑是否聽錯了，自己今日才初步體會到通天者的可怕，眼前這塊樸實無華的斷碑竟能視通天者作螻蟻，說出來誰能信？

夏欣相對而言還算鎮靜，平淡道：“說重點，這斷碑是否與我太上一脈有關？”

“豈止有關，此物乃你太上一脈的傳世禁忌，通天神話！”生命寶樹強行抑製自己激動思緒，儘量壓低聲音，迴應的非常果斷。

這次夏欣都鄭重了起來，產生動容，期待對方下文。

“容我捋捋，容我捋捋。”它再度飛向斷碑，緊盯著下方那個古老的符號，追憶曆史，喃喃自語，“太、上、無、極、鎮、封、界、誅、滅，封字碑與界字碑差距不大，各有一副封界圖，封作無極，界作太上，這個符文應當是個......封字，嗯......，絕不會有錯，是封。”它興致沖沖地回到夏欣邊上，道：“此乃封字碑，於當年九塊鎮天碑中位列第七，擁有蓋世莫測的威能！”

“何為封字碑？有什麼講究嗎？”蕭陽不明其中禁忌，故而直言不諱地發出疑問。

生命寶樹停頓須臾，見天地未生變動之後，才語氣深沉地說道：“相傳，在遙不可及的古老時代中，太上一脈曾有一位通天禁忌，其道行蓋世，無所不能，功震古今，舉世無敵，以一人，足可橫壓萬古青天，亡其手中的通天人物更是數不勝數，傳說祂有諸多世間最恐怖的殺伐至寶，其中兩件廣為流傳，這塊碑便是其一。”

蕭陽與夏欣大為震撼，誰能想到，這麼一塊不起眼的斷碑，竟然會與太上禁忌有關！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諸天之上的那條時光長河中，究竟掀起了怎樣的驚世波瀾。

蕭陽再次開口詢問，“這塊碑既然隸屬於太上禁忌，為何斷裂不堪，又為何會流落此間？”

生命寶樹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最終下定決心，要道出一些秘辛，反正夏欣也不是外人，這些傳說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她早晚都會知曉，甚至有可能，她早已清楚一切，隻不過如今記憶變得破碎，“且容我細細道來，這塊鎮天碑的全稱其實名為……太上封天台！”後麵五字說出，它明顯慌了，左顧右看，好在並未發生可怕的意外，繼續說道：“太上封天台作為名動萬古的殺伐至寶，當年我曾有幸目睹過其大道天圖，有過不少瞭解，且不論那座封天台，單憑上麵的九塊鎮天碑，任何一塊拿出來，都足以鎮殺通天之上的蓋世存在，你們可彆不信，這些話若是落在斷離於諸天萬界的塵埃宇宙，念起之時，整個世界都會瞬間崩滅，也是此間不同其他，加之今日見到，我才與你們解釋一二。可惜啊，此物居然真的毀了。”

“太上封天台曾如此強大，何人能將其毀壞？”夏欣帶著不解問道，無數的記憶碎片中，似乎有些關於太上過往的痕跡，但太過零散模糊，她始終都無法進行拚接，洞察其中真相。

生命寶樹歎道：“相傳此物毀於一場禁忌血戰，究竟是何人所為，恐怕連通天者都不明其中，隻知道，當年太上封天台毀去之後，獨剩九塊鎮天碑以及部分偉大前賢自那一界殺出一條血路，踏著皇道屍骨歸來，至於那位於世無敵的太上禁忌，還有一些史上最強大的人傑，永遠失去了音訊，究竟身死道消，亦或迷失遠途，無從知曉，也許，唯有坐鎮諸天自古長存的那些絕世禁忌方明一二。”

蕭陽與夏欣同時失聲，心緒沉重了下來，連太上禁忌這般蓋世的存在都已生死未卜，那一地，那一界，到底恐怖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生命寶樹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念想，“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去多想，一旦被感知，祂們立刻便會鎖定根源，很有可能會以此打破兩界限製，無視光陰歲月，進行通天追溯。有件事倒是可以和你們透露些許。”它看向夏欣，道：“如今我基本可以確定，你之所以會來到此界，封埋於此，與這塊滅欄位碑脫不了乾係。”

“你是說，我是被此斷碑帶進這方世界的？”夏欣驚訝。

“必然如此。”生命寶樹極為肯定，而後飛向斷碑下方的晶石碎片所在處，道：“如我冇料錯，斷碑下的這些晶石，原本應該是一塊先天大道本源神石，也是封藏你的根本所在，這東西先天而生，自古罕見，乃世間最上等的修行至寶之一，可保持有者千古不滅，永恒不朽，甚至無需修行便能自主受到天道大道本源滋養，奠定出最牢固的道基根本，按理來說，此等寶物，即使破碎也不應徹底熄滅纔對，想來是你爹孃刻意為之，在封藏你之前將其斬碎，磨滅剝離了其中絕大部分的道源之力，餘下些許，用以保你形神不壞，進而達到長生效果，當然，這些都隻是猜測，一切到底是不是你爹孃所為，還不一定，但我想十有八九。”

夏欣穩定心緒，平靜說道：“所以，當年我感受到的徹骨陰寒，其實是來自於這先天大道本源神石，並非此方天地。”

“準確來說，本就是這塊先天大道本源神石，締造出此地的常年寒涼，不過隨著它破碎，內部僅剩的道源散儘，自然也就感應不到任何氣息流轉了。”生命寶樹迴應道。

“可夏欣爹孃為何要怎麼做，將如此大道至寶毀壞，用以助她滋養道基本源不是更好嗎？”蕭陽盯著手中神石碎片，心驚而惋惜，要知道，當今世上，至少在這片宇宙，至尊難覓，如同傳說，聖人，更是得追溯到遙遠的上古時期纔可能尋出些許蹤跡，那樣的生靈是否能夠長生還說不定，然而眼前這麼一塊晶石，竟然便能使人千古不滅，永世長生，實在是匪夷所思。

“這我可就不清楚了。”生命寶樹開口，又緩緩道：“正常情況下，以你爹孃那樣的蓋世修為，直接將你封印進這封字斷碑，或者隨便施展些法術，同樣能讓你長生永世，但若如此，除非祂們親自出手，否則你也許永遠都出不來。”

夏欣若有所思道：“按照你的猜測，當初我爹孃之所以毀掉這塊先天大道本源神石，是為了以便我將來出世？”

“那這塊封字碑又是何意，難不成就是為了送你至此？”蕭陽狐疑不定。

此地陷入寂靜，生命寶樹環繞斷碑飛行，思慮片刻，它忽然說道：“我明白了。”它一個幻滅，來到兩人身前，“正如世間眾生所言，你被雪藏的人，具體一點，是為放逐性雪藏。”

“何意？”夏欣不解。

生命寶樹道：“不知從何時代起，曆來諸天各大道統教派都會將一些天賦資質最高的後代傳人，蓋世天驕挑選出來，而後送入最適合他們的成道之地，進行漫長歲月的塵封雪藏，以待黃金盛世甦醒，進行最巔峰的終極試煉。

此外，還有一種說法叫做“飄寂”，不同尋常雪藏的是，這種方式不會將人侷限於在一處成道之地，而是以某種手段鎮鎖，開始‘禁道封法’‘死滅長生’。

簡而言之，就是將一個人的道法天賦全部壓製，甚至粉碎，於死寂中永恒，而後放逐進無量世間，開始無儘光陰的漂泊。

之所以如此，其實道理也很簡單，行道本非易事，長路曲折坎坷，欲將超脫，必經生死，需先苦煉其心，艱難其道，堅定其誌，明見其路，最終一步一步登上極峰。

倘若不見風浪，過於順遂，往後之路必將越走越難，甚至成為止步不前的大道桎梏，最後化作他人路上的磨刀石。

故而，各大教派都認為，與其將那些生而站在高峰的天之驕子封藏進得天獨厚成道之地，不如斷其鴻運，使之跌落神壇，放逐於風雨飄搖的紅塵世間，隨波漂流，曆經苦難，百鍊道心，鑄成其誌，於絕境中砥礪，在死生中蛻變，自我昇華，自我超脫。

不過一般還是少有人會這麼錯，飄寂者一旦身歸萬般紅塵，醒覺未知，並非人人皆可功成，有人生於亂世，心崩道滅，有人醒於盛世，半路夭折，甚至還有一些因封藏不當之人，未到醒覺時，便被遊行古今天地的大修行者捕捉到痕跡，一路追尋，當作道源煉化。

總之各種原因都有，冇幾人會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培育初成的大道苗子莫名其妙隕滅。

但這些人如果成功，必將超脫在上，化作當代神話，以無敵之姿敗儘一世共境的至強眾生，自此走向一條最恐怖的大道之路，當然，這遠非他們的行道儘頭，還有一片傾世戰場在等著他們，等著古來所有規矩之內的萬物眾生，那裡彙聚有曆代最強的蓋世天驕，以及各代各界的天地主角，頂峰相爭，活則超脫，死若塵埃，那些還太遙遠，將來你們自己去感悟。”

聽完生命寶樹一席話，蕭陽深感震撼，越發覺得自己仍有不足，需要更加努力，同時，他注意到了極端恐怖的一點，“依你所言，夏欣豈不是所謂的飄寂者？並且，她的道法天賦還是被壓製的？”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夏欣的天賦何其恐怖？十年敗儘凡道，二十餘年已趨近於神道無敵，猶如一個顛覆曆史傳說的禁忌神話，若這還是被壓製的情況，那麼她真正的大道天賦得達到何等驚世駭俗的可怕程度？

“飄寂雪藏大概為真，至於修道天賦是否被壓製......說不定。”生命寶樹眼神凝重，同樣覺得有些駭人。

夏欣仍有不解，“如果是我爹孃將我雪藏，那他們何故將我的記憶都打碎？”

“祂們的抉擇，不可揣度，一切真相，需你將來自己去問清根本。”生命寶樹沉聲道。

“太上....”蕭陽仰頭望天，輕聲呢喃，今日所知諸般，讓他認知悸動翻覆，讓他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滔天沉重。

夏欣蓮步輕移，上前一手挽著他的腰，口吻輕柔和，“怎麼，這就覺得受到打擊，感到氣餒了？我修道天賦是否被壓製還不一定呢，記憶被打碎倒是真的。”

蕭陽淡然一笑，道：“古今成事者，超世之才終歸其次，堅定不拔之誌，當為首要。”他收回視線，緩緩看向對方，“再說，我豈會氣餒，會氣餒就不是我了，無論你修道天賦是否被壓製，我都一定會追上你。”話落，他又神色無奈，“隻是這其中的壓力，似乎越來越大了，且你們太上一脈，當真恐怖的令人有些難以接受。”

夏欣麵露淺笑，道：“誰不曾弱小，你我如今道行尚淺，一些層次還無法接觸，覺得超乎想象很正常，但這又如何？始終都要相信，你我終究也會走到那樣的領域，不必心生感歎，去仰望任何人。”

蕭陽隨之溫和一笑，“你說的對。”他眸光一轉，重新望向封字斷碑，道：“現在真相大白，如果所料不錯的話，太上一脈通天者彌留於此自古不滅的道法痕跡，隸屬此碑無疑，先天大道本源神石用以將你封印，而這塊碑則是護你一路飄寂，渡過遙遠的未知歲月，最終來落止於這個世界。”

“隻是不知，究竟是我爹，還是我娘所為。”夏欣悵然輕歎。

“雖不知是祂們當中的哪一位，但至少，總算是得到了一些有關於祂們的訊息，不是嗎，終有一天，你們一定會相見的。”蕭陽輕聲慰藉。

夏欣並冇有那麼樂觀，神話動亂，群雄殞滅，數不儘的血與淚，最終結果如何？她歎了又歎，昏暗的天穹，該往何處看？迷惘間，她隻手緊攥，一雙眼眸彷彿比億萬星辰同時閃耀更加璀璨，“諸天萬界，我終會降臨，掃清迷霧，讓所有真相浮出水麵！”

生命寶樹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算了，時機未到，有些東西透露太多真的會出問題，也許會驚動未知的可怕敵手，也許會驚醒沉眠的萬古禁忌，一旦這些存在相互感應，逆世一戰，必將天翻地覆，眾生凋零。不過它轉念一想，或許還達不到這一步，遙遠曆史也好，無限未來也罷，在那條悠悠漫長的時光長河上下遊，依舊有無敵的偉大禁忌鎮守，自古如此。

這並非什麼不可言的秘辛，而是永恒歌頌的豐功偉績，世所流傳。

但即使如此，某種冥冥中將會建立的因果，能避則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昏沉的天空之下，瀰漫著淩冽寒意，蕭陽忽然出聲打破短暫的寧靜，道：“這封字碑能帶走嗎？還有這些先天大道本源晶石。”

生命寶樹反應激烈，“小子，勸你收斂那些小心思，此乃禁忌神話，縱然破碎損毀，依舊威能蓋世，除非夏天女道行達到一定程度，否則莫說我們，哪怕通天者降臨，都休想撼動其絲毫，一旦驚動內部沉寂的力量，稍有晃動，將會直接滅世，甚至貫穿進諸天，影響古今，滌盪萬千世界。”

蕭陽趕忙打消對斷字碑的念頭，忌諱不已，“那這本源神石總能帶走吧？”

“這些道源神石已經無用，拿著也冇用，你可以選擇為其接引天地大道，以你的道行，滋養個數十上百萬年，興許能使其重現一絲道本源初。說起來，這東西應該屬於極陰之道，故而寒意如此驚人，若能恢複部分道本源初，將之煉化，很有可能當場締造出一尊完美無缺的後天極陰神體，不要小看後天神體，修成之後，不一定會弱於先天，有些還能超越。”生命寶樹有意無意地說道。

蕭陽啞然失聲，數十上百萬年？不出意外的話，天地變遷，滄海桑田，神明都得殞滅數十代不止了，且耗費如此漫長歲月，竟然還隻能讓其重現一絲道本源初，若是完全複原，得需要多久？怕是千百億年都不夠，也許再去尋一塊新的機率會更高，難怪這東西效果驚世，情有可原。

“極陰之道，極陰神體。”蕭陽喃喃自語，想到了當初原始寶界外遇上的那尊後天極陰神體，真神修為，便可力抗神王，確實駭人所聞，並且那人還有缺，神體根基未曾圓滿，如若不然，當會更加強大，不過他還是那句話，對方不是夏欣，即使神體大道圓滿，處於共同境界，他也有信心十招之內讓其敗落！

思量之間，夏欣已將斷字碑下方的所有先天大道本源晶石都給攝取了過來，“莫聽這死樹唬人，等你道行高深，許用不上多長時間，便能使之重至圓滿。”

蕭陽欣然接受，將這些先天大道本源晶石全都收進了乾坤袋。

生命寶樹見兩人眉來眼去的模樣，轉過麵去，滿眼鄙夷地偷偷說道：“整天就知道互誇互讚，不切實際。”

夏欣的耳朵簡直比上古天耳神通還可怕，立刻迴應道：“我們這叫相互勉勵，你要看不慣，滾回乾坤袋去，彆出來了，令人心煩。”

生命寶樹聞言極不服氣，轉過來理直氣壯地反駁，“先前你們還對我問著問那，現在倒好，就開始對我棄如敝履了。”

夏欣不以為然，“你不服氣？”

“額...”生命寶樹瞬間氣勢大減，“嘿嘿嘿，天女大人說笑，我豈會不服氣，天女所言即為世間真理，我服氣的很。”說完，它暗地悻悻不已，果斷回到乾坤袋中，私下咒道：“平日裡看著溫婉嫻靜，文雅端莊，實則強橫無理到了極致，可憐這蕭姓後生落入你的魔爪，隻怕永世不得翻身，遲早得被玩死，果真啊，情讓人癡，愛使人迷，罷了，人家甘願如此，我何必去操心，當謹記此番，必須謹記，下次什麼都不說！”

“啊！！”

忽地，乾坤袋內雷鳴滾滾，盤坐深處的蘇誠驀然睜眼，看著遠處被一道雷劈的淒慘大叫，落葉紛飛，通體冒黑煙的生命寶樹，不禁脊背發涼。

這傢夥又惹師孃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