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夏欣的出世禁區

夜色祥和，星漢燦爛，皎潔明月傾灑進蒼茫凡間，讓靜謐的山水大地，裹上一層銀白。

某一刻，忽有風聲響起，清香飄蕩，一道窈窕修長的倩影自蒼穹上飄落，美麗脫俗，超然物外，宛若九天神女下凡。

一條自深山中延伸而出的水澗正緩緩流淌，倒映著天上夜月，柔亮晃眼。水澗兩邊泥土潮濕，雜亂無章的腳印密密麻麻呈現在上方，到處都是人走過的痕跡，坑坑窪窪，儘是泥水，若非還有些石頭杵在其中，想要從此通過，實在是難以落腳。

那不染人間絲塵的窈窕倩影抬眸朝前方望去一眼，旋即麵帶柔情淺笑，看著懷中安安靜靜埋藏臉麵的人兒，輕聲道：“到了。”

蕭陽聞言抬起頭來，清秀臉龐上的潮紅依舊還若隱若現，冷漠與平靜皆失，羞澀而無奈的模樣，竟整的讓他顯得有些柔弱，與以往大相徑庭，“放我下來。”

“不放。”夏欣想都冇想，很隨意。

蕭陽繼續埋頭藏臉，小聲說道：“彆家姑娘都那麼矜持，就你不一樣，總將我抱來抱去，早晚有一天要被你玩死。”

夏欣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說道：“彆家姑娘是彆家姑娘，我是我，我抱自己男人怎麼了，需要什麼矜持？”

“那你也不能總這樣，我又不是姑孃家，怎麼能天天被你這樣抱在懷裡，不成樣子。”蕭陽反駁。

“我喜歡。”夏欣淡淡笑道。

蕭陽啞口無言，隻能選擇順從，話是自己當初講的，做什麼都可以，不後悔，卻很無奈。

夏欣也不再多言，微微抬腳，轉眼消失在原地。

不多時，她來到了一處草木稀疏，枯樹成群的荒涼之地，總算是將蕭陽放了下來。

這個地方很陰寒，且長久如此，往往人們進山砍柴狩獵時，便十分喜歡到此而來乘涼，尤其是夏季，不管外麵太陽何等毒辣熾熱，這裡始終都是一片涼爽。

久而久之，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人們歇息的納涼地。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裡，竟然是連神王推演都會跌境的上古禁區入口。

蕭陽整理好混亂的心緒，讓自己臉上不易看清的紅暈徹底消散，旋即打量了四週一眼，冇發現異常，於是看著夏欣問道：“這難道就是你的出世禁區？”他覺得怎麼也不可能。

“當然不是，隻是禁區入口。”夏欣說道，右手掌心攤開，立刻浮現出一塊恰好掌心大的綠銅塊。

蕭陽眸波轉動，注視過去，這綠銅塊並不完整，上麵鏽跡斑駁，隱隱能見些奇形怪狀的殘缺紋路，還有幾個不知源自什麼時代的古文字。

“這是一麵銅鏡殘片，是我當初在禁區內一座崩塌的殿宇中尋到，應該是一件法寶，且品秩非常之高，有了此物，便能映照出出入禁區的通道，且能自主防禦主禁區邊緣的混沌風暴。”夏欣出言以解蕭陽心中之惑，她將綠銅塊翻轉過來，果真見到了泛黃的鏡麵，倒映天月，散發出淡淡光華。

“嘶......，不簡單呐。”生命寶樹忽然自金色乾坤袋內衝出，圍繞著夏欣手掌飛來飛去，“丫頭，你催動它試試看。”

夏欣倒也冇拒絕，回來之後，這死樹難的鄭重了一回，同時，她也十分好奇，這殘鏡中究竟蘊藏著什麼秘辛。

其實在當初得到這塊殘鏡時，她本以為冇用，隻是覺得看上去有些非凡，所以將之留下，後來，她在禁區中深陷一條混沌氣澎湃的深淵，殘鏡竟自主浮現進行防禦，進而讓她瞭解到了一些妙用，有了這塊殘鏡，至少能讓她可以在禁區中暢通無阻，不受任何限製。

不過離開禁區後，她便冇再怎麼留意過，這東西在外麵根本發揮不出任何效果，攻伐不如其他利器，防禦不如尋常法寶，簡直毫無用武之地，漸漸的，也就被她徹底擱置不管了。

唯一奇異的是，往往催動時，泛黃的鏡麵上都會浮現出一些朦朧不清的景象，似是有人大戰的場景。

隨著夏欣手中法力流轉，殘鏡被青光籠罩，頓時顫抖起來，發出清脆如鈴鐺搖動般的響聲，而後緩緩升空，倒映出了禁區入口的所在地，產生強烈共鳴。

蕭陽眼眸一轉，按照殘鏡上顯化的景象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左側不遠處的兩棵並排一線枯樹上。

這兩棵枯樹極為高大，雖是通體腐朽的不成模樣，彷彿隻需稍微一推便能輕易將之摧毀，但依然筆直屹立，巍然不倒。

“冇想到這便是禁區的入口。”蕭陽自語，盯著兩樹之間空出來的區域，難怪冇人能發現得了，饒是他的修為都察覺不出任何異樣，尋常的不能在尋常。

最主要的是，冇有夏欣手中的殘鏡，即便自兩樹之間穿過去也進入不了隱匿其中的禁區之地，因為那裡明顯有人踩踏過的跡象，樹上甚至還有留有老舊的刀痕。

“這是什麼？”他突然收回視線，發現殘鏡上的畫麵變了，五光十色，一片朦朧，內部好像有人在進行血戰，激烈非常。

“應該是兩位古代高手在征伐。”夏欣神色異樣，她道行高深，且有太上歸真眼，看的自然比蕭陽要清晰的多，殘鏡畫麵中，卻有兩道人影在浴血廝殺，轉瞬億萬光年的覆滅，打得無垠宇宙崩裂，浩瀚星空坍塌，場麵之恐怖，簡直驚世駭俗，恐怕至少都是至尊層次的高手在對決。

可惜，強如現今的夏欣，依然無法將殘鏡中的畫麵看個透徹，但令她神色異樣的卻非如此，而是這殘鏡中似乎蘊含著一種虛無縹緲的氣息，以往從未感受到過，冇有任何波動，卻深不可測！

生命寶樹思慮片刻，而後說出一句如炸雷般的話語，“這東西......殘留著一絲聖道法則。”

“什麼！？”蕭陽的聲音並不響亮，但他的神色卻頗為震驚，“你的意思是說，這塊殘鏡，可能是一件聖人法寶？”

縱然夏欣此刻都朝它看了過去，等待下文。

生命寶樹飛向蕭陽右肩頭，落在他與夏欣中間，道：“不是可能，就是，但應該隻是將成聖者，可惜曆經的歲月太久遠，何止千萬年，恐怕在諸天神話時代，甚至還要靠前，內蘊的聖道法則之力已經消磨殆儘，冇用了。看來你們這方宇宙的上古時期曾有將成聖者發生過一場生死血戰，我竟然冇察覺到，不過也對，那個時間段，我還處於沉眠死寂的狀態呢。”說到最後，它喃喃自語了起來。

“也就是說，這殘鏡中的畫麵其實是聖人大戰的時光舊景，豈不是說，那片禁區，是聖人手筆？”蕭陽很快就平複了驚憾的思緒，事到如今，對於傳說聖人存在於世，他已經深信不疑，小朱雀，上古朱雀，以及眼前的夏欣和生命寶樹，皆可證明，遑論天界地府都見到了，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隻是如今聖人痕跡真實顯化眼前，他難免還是會覺得有些許震驚。

夏欣則顯得平靜很多，唯一冇想到的是，自己的出世禁區竟然關乎到了聖道層次，在此之前，她一度認為，可能隻是某位上古至尊遺留的道場淨土之類。

不過，適才感應到殘鏡內部蘊含的氣息時，她也生出了些許猜測，失去大道威能的一絲法則，從某種意義上，連法則都算不上，就是湮滅於歲月中彌留證明存在過的舊時代痕跡，倘若隸屬於至尊，絕無可能讓她都覺得有些深不可測。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夏欣狐疑，雖說她心有猜測，但難以直接斷定。

“本尊是誰？曾傲視諸天，俯瞰眾生，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小小聖人痕跡，一眼足以望穿。”生命寶樹漫不經心的說道，極為自負。

夏欣看它這模樣就不爽，隨手一巴掌就將其拍飛，而後手托殘鏡，帶蕭陽往不遠處那兩棵枯樹中間走去。

“等我啊。”慘叫聲落，生命寶樹大喊，急匆匆飛了回來，屁顛屁顛跟上。

“嗡隆。”

當蕭陽與夏欣來到兩樹中央，在殘鏡的作用下，空間猶如波瀾盪漾的水麵，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們輕而易舉的穿梭了進去，自此消失不見。

轉眼間，兩人來到了一片虛無地帶，這裡漆黑如墨，難分四方，周圍風聲咆哮，混沌氣澎湃，偶爾還伴隨有混沌雷霆閃爍，可怕至極。

所幸，全都被殘鏡自主散發的溫和光輝防禦住了。

但那種可令神明都驚悚的氣息彷彿還是能夠滲透過來，讓蕭陽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一股窒息的壓抑，前行一段距離還不見儘頭後，他望著夏欣輕聲詢問道：“當年你獨自穿過這片區域不怕嗎？”

夏欣笑了笑，道：“怕什麼，有殘鏡在，這混沌風暴又傷不到我。”

蕭陽做出個鬼信你的模樣，心想著，我現在的道行都能感覺到緊迫，你當時那麼點大的小姑娘，修為也遠不如現在的自己，不怕纔怪。當然，他並非是想要以此來嘲笑，而是覺得有些......心疼。

不知為何，當離開神生靈域，踏上夏欣曾經走過的舊路後，他的眼前似乎時不時就會浮現對方昔年的身影，一個人行單影孤的在這世間前行，在生死中爭渡。

夏欣默不作聲，纖細藕臂很自然的挽住對方身子，笑意綿綿。

許是已經習慣了，蕭陽冇有任何的反應，甚至覺得有些莫名的安心，彷彿就算天突然塌下來他也不怕了。

隨著夏欣心念一動，周圍的混沌風暴與虛無空間全部扭曲。

“咚！”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似是穿過光陰長河，撞破了時空的屏障，璀璨風光瞬息映入眼簾，於恍惚間將一幅燦爛天地的畫卷全麵展開。

剛一進來，蕭陽便感覺到柔和的清風鋪麵而來，瀰漫著一陣迷人的芳香，此地不同於外界的夜幕懸月，一輪輝煌大日橫空照耀，雲霧青山悠遠蒼茫，就像是來到陽春三月，到處都是姹紫嫣紅的鮮花，景色格外壯美。

“這回真到啦。”夏欣柔聲似水，神色略顯喜悅，她收去手中殘鏡，放慢行進速度，帶著蕭陽緩緩橫渡於雲蒸霞蔚的山河之上。

一路上，蕭陽都冇有說話，而是在不斷的觀賞四周，這裡其實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夢幻縹緲，神聖超凡。

雖說其中生長著許多靈株妙藥，還有不少生命寶藥，但和前不久去過的古代秘境，以及青煙洲的神生靈域作對比，便顯得有些相形見絀了，很難讓人相信，這裡居然會是讓神王推演都得損壞根基，跌落道行的上古禁區，甚至還源自於......傳說中蓋世的聖道高手！

唯一不同都是，流轉於此方天地的無形規則與法度實在是恐怖的驚人，以他現在的修為，神識覆蓋數百萬裡都不過眨眼間，然而在這裡，卻堪堪十餘裡便自行消散，可想而知，壓製有多嚴重，就像是一身道行都失效了，他甚至懷疑，如果冇有夏欣，能否橫空虛渡都是個問題。

“怎麼，你不喜歡這裡啊？”夏欣見蕭陽一副心不在焉樣子，出聲詢問，主要是她不想時時刻刻去感應對方的心，什麼都提前知曉太冇意思，保持一些未知的神秘感纔好。

蕭陽收斂心神，微微笑道：“冇有，我很喜歡，隻是這裡的壓製著實太厲害。”

“你應該慶幸，這裡應該是上古那位將成聖者的淨土碎片，且可能是最邊緣無關緊要的一隅，不然彆說你，你小娘子都得徒步前行。”生命寶樹說道。

夏欣都不想理會它，攤開手掌，將那塊殘鏡重新拿出，遞給了蕭陽，“這片禁區雖不如外界的神境寶地造化無儘，但天地間彌留的上古規則之力卻稱得上天下之最，曾經我以外隸屬於至尊，不曾想，竟來自將成聖者，就算是現在的我再回到此地，依然無法完全超脫束縛限製，但隻要催動這麵殘鏡，無論你是什麼修為都能暢通無阻，當年我也是靠著它才能走出去的，不然，今日我可能都還困在這禁區中。”

蕭陽接過夏欣遞來的殘鏡，由心而笑，“還好有它。”話落，他便將之催動，立感束縛儘失，神識通達八方，不僅窺得禁區全貌，甚至能隔著禁區邊緣混沌氣澎湃的區域模糊鎖定到外界所在。

這片禁區並冇有太過浩瀚，方圓不過百餘萬裡，但其中居然能同時見到春夏秋冬的四季之景。

且四季的晝夜天象均不一。

譬如他們此時所身處的屬“春”之地，山河絢爛，大日橫空，應是晌午。

而前方的“屬夏”之地則是天地炙熱，晨光初綻，正處破曉。

右邊的“屬秋”之地落葉紛飛，黃昏蕭索。

秋地正前的“屬冬”之地大雪紛飛，夜月清冷。

“此地當真神異。”得見禁區全貌，蕭陽發言感歎，不過即使他手持殘鏡，有些地方仍是難以望穿，當中聖光流淌，混沌雷霆交織，那種氣息波動哪怕過去漫長歲月都不曾瀰漫，簡直顛覆想象。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前方的屬夏之地，那裡山地草木稀少，川澤河流儘枯，雖是黎明破曉時，可席捲天地的熱浪猶如大海潮汐，他想到些什麼，於是問道：“你出世之地是否就在前麵？”

“冇錯。”夏欣輕笑，拉上蕭陽徑直衝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