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四百零五章 重走昔年路

芸芸眾生逆道行，九霄陰冥朝聞怒！

天界地府來征伐，羅天地網何處避？

斬道滅度諸生儘，血染兩台無往生！

天行道，萬物凋，地行道，輪迴覆......

一切有靈萬物，皆躲不過生死之天地命數！

華光轉，天將臨，神威浩蕩蕩！

雲海滾，天兵現，十萬雷霆落九霄！

轉瞬之間，斬道台上已然是天雷晃晃，法則爍爍，無儘天兵下凡，氣震八荒吞六合，無極世間也顫栗！

然，人間自有真豪傑，白袍浴血終不倒，雙目閃爍亮如火，一氣出而吞天地！

此刻，蕭陽將自身道法推演至有生絕巔，道劍轉動間，劍光斬十方，金蓮輕輕曳，法則蕩乾坤！

但隨著周圍的天兵一個接一個的炸碎，化作雷電光塵，他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慘重，僅僅片刻間，白袍染血已過半。

主要是這些規則意誌所化的雷霆天兵實在是太過強大，莫說是一群，一個便足以傷到他，並且這還是在天劫中，根本就不存在躲閃一說，隻能硬抗，直到將這些天兵天將斬儘為止。

若非他早已打破形神成聖的終極界限，再加上玄黃煉體攻破至領悟的無上絕世巔峰，達到空前絕後的地步，在天兵陰使衝殺而至的瞬間，可能便已經道死身消！

也幸虧這天界地府的天兵陰將不是真正的生靈，歸根結底不過是些隻會衝殺，冇有意識，冇有道法神通的天道雷霆化形，否則蕭陽此刻必將是形神俱滅，冇有任何懸念。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陷入了最絕望的境地之中，甚至遠勝當初在第九虛空界死戰各路頂級神子，這無儘無儘的天道雷霆衝殺下來，無法躲避，唯有承接，這樣下去，不消一會，他便得身崩神滅，血染斬道台，化作往後他人再登此地的一聲悠悠歎息。

且下方的不滅胚胎與他同氣連根，所有的感受儘加本體，擋得住片刻，擋不住一時，長此以久，終是一個前路儘，法道亡的下場。

“還好當初在第五虛空界玄黃煉體功成，打破極致圓滿，否則，今日恐怕真得十死無生，不過也好，以此來一場大破滅，來助我在這個領域最後道法超脫！”蕭陽心中沉吟，目光堅定，兩顆生命寶丹同時吞入嘴中。

這種丹藥乃凡道大丹，正常來說，以偽六境層次的修士很難直接煉化，但對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巔峰大能都能直接鎮壓，遑論丹藥，轉瞬間便能強行煉化吸收。

生命寶丹的本源精氣在體內快速流動，滋養著每一寸血肉，蕭陽渾身發光，穩住了傷勢，並且，站在歸墟黃泉路入口滅度台上大戰的不滅胚胎也得以助益，與神環交相輝映，與他本體共鳴不已。

夏欣的神念之音傳達而至，“要小心，不可逞強，察覺不對就彆再刻意去壓製將破不破的境界，以你現在的實力，達到六境之後，依靠那九顆神丹，完全可以渡過這場劫。”

蕭陽在心中笑著迴應，“我想再進一步，你們無需擔心，有九顆神丹相助，我一定成功。”

說罷，他散去手中道則神劍，全心投入進“太上觀妙法”，演化起始“觀妙篇”，以此將“時光經”“朱雀法”，眾道法神通推演向目前的所能達到的極致巔峰。

頓時之間，斬道台與滅度台上同時綻放出了滔天符光洪流，得見玄黃真氣時光轉，雷火永恒朱雀鳴，五行運作化陰陽，天衍地生須臾間......

無儘的法則流轉，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在滅度台與斬道台上飛舞，如是神明立人間，舉手鎮乾坤，直叫那陰差鬼使寸寸崩作塵，天兵天將儘數化成灰。

夏欣無聲注視著一切，漸漸收起了擔憂的心緒，平靜祥和，飄然夢幻。

但邊上眾人的始終都是一臉凝重之色，雖說蕭陽暫時能夠支撐的住，可這天兵陰使無窮無儘，如此下去何時才能到頭？

生命寶樹看了眼黃泉路儘頭那道站在地府宮外，宛若十殿閻羅之一的身影，以及通天大道儘頭，屹立於天門外的兩尊巍峨法相，沉默不語。

天威蓋世，眾生惶惶，無儘天兵臨凡征伐，籠罩至高神聖的光輝與雷霆，進行著終極審判。

劇烈不絕的炸響在斬道台上傳蕩，瀰漫滅世的波動，彷彿在奏響道終法儘的落幕葬曲。

蕭陽浴血而戰，渾身繚繞玄黃精氣，掌指帶動無量法則與符文，每一次的轟擊，必將伴隨著成片的天兵天將炸碎，崩碎成塵。

然而那些雷光塵埃並不會就此散去，遊蕩間立刻便會交織成一道又一條恐怖的天道雷霆，擊的蕭陽接連倒退，不斷咳血！

直到某一刻，當蕭陽肉身開始不斷破裂，渾身鮮血汩汩而湧，即便竭儘所能都無法強行擋住天兵攻伐時，他吞下一顆二品神體丹，旋即身形拔地而起，猛然衝上通天路。

“轟隆！”

此刻，鋪天蓋地的天兵朝著他衝殺而去，並且，在那華光雲層上，更有天將出手，執掌至高天雷，轟然劈落！

轟———！

噗呲！

“蕭陽......”

“師父！”

九天儘頭，一道巨大的金雷彙聚落下，迅速貫穿沉浮在蕭陽頭頂的神種之花，將其左上半身完全撕裂，頓時間花雨漫天，血肉橫飛。

血淋淋的場景倒映在眾人眼前，金曦忍不住雙手掩嘴失聲，蘇誠更是被嚇的目光閃爍，渾身一顫，大聲呼喊，旋即淚眼汪汪地看著夏欣哭求道：“師孃，你幫幫師父吧......”

夏欣看著場中不免有些心疼，但這冇辦法，想要超脫，便必須要渡過生死，她對著蘇誠輕聲道：“這是你師父的劫，必須由他自己去渡，冇事的，我在，他就算最後失敗了也不會死。”

“放心吧，你師父福大命大，一定能安然渡過這場劫。”生命寶樹也出聲慰藉。

蘇誠現在哪裡會聽得進這些，他怕，極其的害怕，彷彿比失去爺爺的那天還要怕，他不敢再去目睹場間血淋淋的場景，微弱的哭道：“師父，你回來吧......”

染血的金花，染著血水，漫天飄零，蕭陽的身軀快速墜向斬道台，他的迷離眸中，倒映著無儘撲殺而至的天兵，以及醞釀在九天儘頭落下的第二道至高天雷，緩緩闔上的雙眼。

於此同時，登臨黃泉路上不滅胚胎也被裁決神鏈貫穿，無儘雷霆閃爍，跟著陰差鬼使施行最後的鎮壓！

“怎麼回事，天雷入體，他的生命氣息在快速湮滅！”此刻，連生命寶樹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當第二道絕殺天雷將要抵達的時，即使夏欣都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直到場間符文轉動，光陰忽然停止流轉，她又緩緩斂散了指間青光，且洞明蕭陽所有意欲。

“他在藉助天雷法則煉化神丹，以此錘鍊肉身，攻破極限。”

果不其然，在夏欣話語落下的瞬間，靜止的時間中，蕭陽的身軀開始生輝，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氣機爆發而出，伴隨絢爛光雨，以及化作濃鬱氤氳的精氣霧海。

緊接著，如是光陰倒流，生命光雨和精氣霧靄快速回溯進蕭陽體內，讓他逐漸複原。

“不行，時光經固然強大，但以他現在的修為在這個領域的天劫時空中至多能乾擾片刻，來不及完全複原。”生命寶樹沉聲自語。

果然，他話音方落，時光經文便迅速寂滅，光陰由此複以正常！

“足夠了……”蕭陽輕聲自語。

“轟！”

第二道絕殺雷霆落下，代表著天道的絕對審判，璀璨金光照耀無極太虛，那股恐怖威勢，令身處場外的眾人都不由得膽寒。

若非此地被神道法則隔絕，必將天崩海覆，眾生皆凋！

然而，就在眾人心神忐忑，將目光投向夏欣之時，劫景中驀然響起一種更為強盛的金色綻放而出！

“咚！”

一輪璀璨至臻的金色圓環橫空顯化，流轉不朽道韻，瀰漫大道氣象，承載著神種之花，徐徐轉動間，無量符文宛若交織的霞光神鏈般沖霄而上，將絕雷吞噬，天兵貫穿！

同時，黃泉路上不滅胚胎也爆發了，渾身籠罩著先天大道符文，執掌散發神聖道音的黃金神環，鎮壓一切萬物！

“怎麼回事，那是他的道果，能一分為二？”金崖緩和心緒，而後盯著斬道台上的黃金圓環露出不解之色。

“那不是道果，而是道門。”生命寶樹說道。

“道門？怎能破體而出，且生有這般氣象？”金崖仍是疑惑。

“集人體所有道門形成的唯一不朽。”神明寶樹迴應道。

“什麼，你是說他將人體所有道門融合歸一了？！”金沅震驚。

“不錯。”生命寶樹淡淡說道。

“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金沅滿臉不可思議。

斬道台上空，隨著蕭陽緩緩站穩身形，將唯一道門演化而出，第二道絕殺之雷與天雷所化的強大天兵被漸漸吞噬，不過他也因此再度口吐鮮血，且本就殘破的肉身也重新崩裂，連元神都要被撕裂了。

第二道絕殺之雷與天兵的力量太過強大，他目前的修為很難強行鎮壓，以此來錘鍊形神道基，除非現在放開將破不破的境界，踏足下一個領域。

可他不想這樣做，希冀在這場天劫之中再造絕峰，打破偽六境無上終極巔峰界限。

唯一道門代表著他人體的一切，想要實現終極超脫也註定要由此開始，破而再立，死生涅盤！

“以我目前的道行還無法輕易煉化神丹藥效，剛好可借天雷助益，成敗在此一舉，拚了。”蕭陽低聲自語，抹去嘴角血跡，吞下一枚神體丹，一枚精魄丹，以及一枚神源丹，旋即掌控唯一道門，目光淩冽，再衝通天路，“我行我道，道便生，我行我法，法即存！”

“如是昔年，再至今時，往後應如是！”

“我走我路，行修法道，誰人可阻，天地要滅我，施以審判，那來吧，全都滾進來！！”

咚！

蕭陽渾身流霞，符文環繞，頭頂神種之花，化作一尊大道法相，盤坐於通天路上，璀璨神光綻放，彷彿照徹往來今古，輝煌璀璨至絕世！

緊接著，唯一道門劇烈轟鳴，伴著開天辟地的大道異象，無限吞噬已浩浩蕩蕩衝下華光雲層的天雷化身。

“他到底要做什麼，如此承接天雷，道門會崩的。”生命寶樹疑惑。

“他就是要祭掉道門。”夏欣淡淡說道。

“什麼意思，難不成他想捨棄道門？開什麼玩笑，道門乃人體之根，大道之基，他走到又不是武道體係，遑論武道冠頂也得凝聚道門，他這麼做不是在斷絕大道，自取滅亡嗎？”生命寶樹焦急，若非他做不到，此刻恐怕已經出手打碎這場天劫了。

夏欣不想搭理，全神貫注地望著場中央。

其餘人也跟著焦急起來，何以不知道門的重要性。

“轟隆！”

此刻，天地似是因蕭陽的行徑而徹底震怒，隨著天門內的通天殿爆發出熾盛霞光，一陣連綿不絕的悠悠鐘聲響起，那兩尊巍峨法相振臂一揮，頓時雷光茫茫，一道接一道滅生殺劫雷閃爍，猶如撕裂永恒的神光，瀰漫顛覆人間的浩大天威，極速鎮壓而下！

哢嚓！

道門破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神種之花片片凋零，甚至就是蕭陽所化的大道法相，本我形神都在迅速崩裂。

“砰！”

終於，在某一刻，神種之花枯萎散去，唯一道門毀去，大道法相轟然崩塌，就連那黃泉路上即將破滅的第二道果與黃金神環都相繼消失了。

世間彷彿就此失音，隻剩無邊的黑暗與虛無，蕭陽的身軀也開始無力下垂，在未散的劫雷轟擊下濺起大片血肉，最終重重跌落至冰冷蒼涼的斬道台上，發出一聲響動。

金紅的血水流淌，於古老紋路中滾動，緩緩垂向斬道台外，拉成細小的血絲。

隱約間響起時光中的歎息，來自逝去的惋惜，好似在宣告這場終極天劫的悲慘落寞。

一切歸於平靜，唯有一道血淋淋的身影趴在斬道台上，肉身殘缺，所有生機儘滅，宛若一具屍體，傳頌著相同的時光悲歌，觸目驚心！

“師父！！”蘇誠大聲呼喊，撲通一聲就跪倒了下去，急忙哭求著夏欣出手。

“夏姑娘，再不出手，隻怕是要晚了。”金靈贇也開口，希望她能打碎這場天劫。

“先等等，我明白了，這傢夥不是要捨棄道門，而是要自毀重塑，涅盤再造！”生命寶樹大叫。

“啊，這如何能做到？”金崖狐疑。

“正常情況下來說，人體道門一旦毀去，一身修為頃刻間便會蕩然無存，甚至是立地寂滅，還想涅盤重演，無異於癡人說夢，不過他體內有神丹護佑，短時間內倒是可以保住形神本源不朽。當年他在燼土就乾過這種事，後來才演化出了那先天大道起源胚胎的雛形，當時還是我在相助，若我所料不錯，他應該是想再走一次當年的老路，以此於當前領域再上一層樓。”生命寶樹平複心緒，語氣深沉。

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毀滅道門，讓自身趨近於完全寂滅後再造峰極，這需要怎樣的膽魄與毅力，如此行事，莫說錯一步，哪怕差上分豪都得身死道消。

“明明已經在這個領域達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為什麼還要想著向上攻破。”金崖困惑不已，換作尋常人，若是能達到他現在這樣的境地，早已踏進下一個新天地，安心渡劫了。

“他所追求的是極致無上的圓滿巔峰，想要為自己締造出最完美的大道根基，好以此讓往後的道路走的更長遠。”金曦小聲說道，她手中有蕭陽的凡道心經，自然也能明白對方此時在想些什麼，隻是這樣的方式風險實在太大，令她擔憂不已，但想到邊上有個夏欣，她倒是還能有些安心，看了眼淚眼汪汪的蘇誠，轉身蹲下去替她擦拭淚水，安慰道：“有師孃看著呢，師父肯定會冇事的，萬一讓你師孃分心，發生變故，冇來得及出手，那你師父纔是真的危險了。”

......

事實上，一切正如生命寶樹他們所預料，蕭陽就是要重走一遍來時的路，如昔年在初臨燼土時，滅度真我，涅盤重演，臻至史無前例，冠古絕今無來者的領域最高峰。

而他提前以道門吞噬無儘天雷隻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藉助這股強大力量在滅道天雷降臨前將體內的神丹精華完全化開。

以早先還在體內未曾煉化殆儘的神體丹，加上第二顆保住肉身即便繼續遭受雷擊也不會徹底破碎，再以神源丹護住的生命本源不朽不滅，最後便是以精魄丹鎮守神魂長存，意識永恒不散。

三枚神丹奏效，方可安心涅盤，再去踏足六境，衝破這場天劫。

其實最開始之時，他是本著天劫到來時直接化身六境，直接強行渡劫的，但天劫到來的那一刻，他卻改變了想法，希冀嘗試在這個領域再做突破，奠定出一條最強的凡道極致之路！

如今他修有太上觀妙法，加上神丹相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會比昔年要簡單上許多，至於最終能有多少精進，則料不準了，畢竟曆經玄黃煉體後，他已在偽六境領域達到了難以攻破絕世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