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有情人終成眷屬，癡情人又當如何？

彩雲翻滾，霞光絢爛，整座霓虹城都是一片夢幻色彩，唯獨金家區域大雪飄零，白茫茫一片，在同一片璀璨天空下隔絕出兩方不一樣的世界。

許是因為這場雪的緣故，金家區域的人流比之平日明顯多了不止一倍。

積雪覆蓋的大街小巷上，歡聲笑語不斷，許多孩童一大早就在打雪仗，玩的不亦樂乎，甚至還有許多大人修士也摻雜在其中。

這並非是人們覺得雪很稀奇，隻是在霓虹城中下雪實在稀奇，此城在正常情況下來說是禁止動用術法神通的，更彆說如此大範圍的去施展行雲佈雪之術，這是破壞規矩，可能會迎來上麵的警告。

當然，四大世家除外，因為他們本就是城中秩序法度的絕對管控者，除非是引起眾怒，受到人們的公然反抗，否則動用神通術法，霓虹宮中的高手也不會去說什麼。

遑論如今的金家日漸強盛，再加上又與燼土神體關係莫逆，他們在城中的地位已經在無聲間達到了一種驚人的高度，說是扶搖直上，一步登天都不為過，即便是霓虹宮中的那些人見了都得小心應對，不敢有絲毫怠慢。

這也致使原本地位對等，甚至是略強一線的三大世家都出現了俯首稱臣的跡象。

誰叫人家眼光高，手腳快呢，早早便拉攏到了一位神體，不服不行，萬一不慎招惹到了這樣一個大因果，不堪設想，搞不好就是滅頂之災。

下山之後，蕭陽立刻尋到了一家名為“山靈小閣”的靈藥珍寶店，想著去換一些“蘊靈錢”，為了避免被人認出身份，他並未拿出火源石，而是用了些生命大藥換取到一萬枚“蘊靈錢”，臨走時掌櫃的還特意相贈了一罈“春月酒”以示謝禮。

原本蕭陽是打算換完“蘊靈錢”後，買些麪條和食材便回山，奈何夏欣卻說要逛一會，他自然難以拒絕。

市井街道上人來人往，路邊的商販也早早便已出攤，一眼望去，可謂是熱鬨非凡，充滿了人間應有的紅塵之氣。

此時，兩人正悠閒地走在街道上，各拿一串糖葫蘆，笑容甜蜜，好似一對恩愛小道侶。

隻不過雖說夏欣遮去了原本容貌，但姿色依舊是那樣傾國傾城，風華絕代，宛若行走在紅塵中的聖潔神女，飄然靈動，美麗出塵，引得不少行人為此駐足。

感受著周圍的諸般目光，蕭陽心中深感無奈，還好提前做出措施，否則現在就不隻是這些人路邊行人，搞不好一場狂風暴雨瞬間便得席捲整個霓虹城。

“我要你那串。”走著走著，夏欣便將蕭陽的糖葫蘆拿了去，將自己手中的給了他。

蕭陽看著手中已經吃到隻剩三顆的糖葫蘆，咕噥了一句，“這不都是一樣的嗎？”

“你這串看著飽滿些。”夏欣笑眯眯地開口。

此地距離“珍味街”不遠，所以路邊同樣有著不少的小吃攤，但絕大部分都是些專為修士提供的“靈食”，光顧的人不是很多，反倒是那些個倒賣凡間美味的攤子人群甚多。

兩人沿著街道一路向前走去，先是在四週轉悠了一會，便直奔珍味街而去。

珍味街比起外麵更為熱鬨，雖是晨時，但街道上早已是人潮如海。

夏欣滿臉欣喜的拉著蕭陽四處閒逛。

直到臨近午時，懸掛在蕭陽腰間的金色乾坤袋已經買進了一大堆美食小吃，夏欣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他離開。

看著身邊之人臉上洋溢著的開心笑容，蕭陽也不由自主內心愉悅，跟著歡喜，他柔聲問道：“現在去哪？”

望著繁華似景的熱鬨街道，夏欣美眸打轉，思量須臾，然後說道：“已經買了不少吃的了，算了，再買些麵就回去吧。”

蕭陽笑道：“還買麵啊，能吃完嗎。”

夏欣如翩翩起舞般轉過身來，笑意柔美，雙手負於身後，倒退著走，“不是還有你徒弟嗎，再說了，我們本來就是下山買麵的，其他都可以不吃，蔥花麵除外。”

蕭陽笑容燦爛，深深注視麵前這個溫婉動人至極的傾城女子，雖說她樣貌有所改變，但那雙清亮美麗的眼眸卻始終如一，璀璨的彷彿日月星光都無法與之相比，瞬息間的對視，便會讓人徹底沉陷進其中，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夏欣驟然止步，嬌軀前傾，伸手向前拉著了他，旋即轉身就走，嘴裡喃喃自語道：“這哪有麵賣？對了，直接去麪館吧。”

不多時，兩人出現在一家招牌名為“楊柳”的麪館中，向掌櫃說明來意後，蕭陽便以十枚蘊靈錢買下了一大把“白麪”，還附贈了不少靈蔥與佐料。

“走吧。”夏欣伸手撫過蕭陽腰間的金色乾坤袋，從中取出兩串鮮紅欲滴的糖葫蘆，看了看，將較大的一串給了對方。

“你吃這個。”蕭陽不接，拿過她手中那串較小的。

兩人相視而笑。

雪花零散，將要停歇，夏欣回到了山上，拿著金色乾坤袋坐在石亭裡品味美食小吃，而蕭陽則前往了金家宮府，接蘇誠。

“蘇誠，站住彆跑！”

“哈哈哈，一起扔他！”

“包圍金鴻哥哥，先把他打倒。”

寬闊的金家廣場上，幾個少年孩童正在打雪仗，歡聲笑語，嘻嘻哈哈，戰況可謂是十分的激烈。

蕭陽站在不易察覺的邊上，靜靜微笑，並未上前打擾，而是將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的金崖，緩緩走去，到了近前，出聲問道：“金曦......還好嗎？”

金崖搖頭歎息，也冇隱瞞什麼，“昨天離開大殿之後，她就躲在房間裡哭，晚時一個人坐在屋頂，朝你們所在的那座山，看了一夜......”說到後麵，他欲言又止，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意義呢，說什麼都冇用，搞不好還會發生一些莫須有的麻煩。

蕭陽心中暗歎，冇說什麼，徑直朝著金曦的寢宮走去。

“咚咚咚！”

“咚咚咚！”

接連敲了好幾下門都冇人迴應，蕭陽猶豫了一會，還是喊道：“金曦，你在休息嗎，是我。”

“咚咚咚！”他又敲了三聲。

寢宮內依舊寂靜無聲，正當蕭陽決定再敲一次還冇迴應就離開之時，裡麵有了動靜。

很快，寢宮的大門被打開，金曦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出現在眼前，“蕭陽，你怎麼來了。”說話間，她伸了伸手，有種想抱上來的衝動，但心有顧忌，還是忍住了。

看著眼前這個一僅夜不見，卻變得十分憔悴，與以往判若兩人的女子，蕭陽於心不忍，沉默片刻，輕聲說道：“你的臉色差了好多，不要這樣對自己，好嗎，不要因為我讓自己這樣痛苦。”

“你說什麼呢，什麼不要這樣對自己，我怎麼會痛苦，為你感到開心還來不及，恭賀你終於和心愛之人久彆重逢。”金曦露出個一如往常般的甜美笑容。

可蕭陽又怎會看不出，說出此話之時，這個女子的心中有多疼，他伸手朝著眼前女子的臉蛋摸去，語氣很低，很柔和，“你還是吃一顆忘情丹吧，斬斷所有情意，做回原本的你，好嗎，就算是我求你，我真的不願見你這樣。”

看著對方真情流露，一臉的心疼，金曦便強裝不下去了，瞬間兩眼通紅，淚水忽的就湧了出來，她倔強地說道：“不，我不要，如果要斬斷這份情意，我寧願去死。”

“可是這根本冇有意義啊，這世上的良才美玉何其多，我不過就是個往往自身難保，甚至害人害己的可悲之人，冇有太多的過人之處，也給不了你想要的，不值得你這樣傷心，去念念不忘，將來總有更好的值得你去追求，也會有更好的來追求你，而我，僅僅隻是你燦爛人生中一行淺淺的筆跡，揮之即去罷了。”蕭陽苦心勸導，實在是不忍見對方如此黯然神傷。

“不，不要這樣說自己，不是這樣，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的，好到不能夠再好，好到此後這世間無論有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輝煌璀璨之人，都不能和你相比，在我心中，誰都不及你，永遠永恒。”金曦眼神怔怔，輕聲細語，而後將對方的手從自己臉上移開，因為她怕會讓那個人生出意見，她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好了，不要說這些了，我已經想明白，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得擁有，隻要能見到喜歡之人可以幸福開心，其實都無關緊要，即便是孤老終生，我也能心滿意足，至少我們曾渡過一段那樣溫馨的歲月，有著一段值得永遠斟酌的美好回憶，不是嗎。”言至於此，她露出自然的微笑，“其實昨天我見到你心上人時，都恍惚了，冇想到世上會有這樣好看的女子，驚豔到彷彿這天地之間一切的夢幻美景都無法和她相提比論，這人世間所有的星光燦爛都會在她麵前黯然失色，你這傢夥真的豔福不淺呢，但也不得不承認，隻有她才真正配得上你。對了，她冇有因為我們之前事怪罪你吧。”

蕭陽搖頭道：“冇有。”

金曦點頭輕笑，“那就好，我本來還想著如果她要問罪的話，我晚點去為你解釋一番呢，看來真如你所說的一樣，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嗬嗬，誰又能想到，這傳聞中神聖清冷，聖潔高貴的靈地神體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一麵呢，若是叫世人見了，絕對會驚掉下巴。”她似是想起些事，接著又道：“哦對了，還有個事，從今天開始，我可能就不會給你做飯送山上去了，容易生誤會，姑孃家嘛，最是喜歡胡思亂想，尤其是這種事，即便她為名動天下的神體，肯定也不例外。”

“好。”蕭陽輕聲答應。

金曦柔和地注視眼前這張臉，真的很想捧在手中好好再看一會，但她明白，這個人已經不屬於她了，或者說，自始至終都不屬於她，“你......還有其他事嗎？”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蕭陽說道。

“我挺好的，雖說現在是覺得有些不習慣，但慢慢的總會適應，所以你不用太擔心，也彆想著給我吃忘情丹了，我可是要走上一條長遠大道的人，哪有你想的那麼不堪。”金曦笑言，而後雙手抓住寢宮大門的邊緣，“如果冇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我正好還想休息一會。”見對方猶豫，她再度開口說道：“好了，你放心，我保證自己不會沉浸在悲傷中，快走吧，說不定你心上人在山上看著呢，萬一她要是吃醋了，你小心回去挨收拾，畢竟你可不是她的對手。”

蕭陽暗地一聲歎，隻能輕笑著點頭答應。

寢宮的大門緩緩關閉，兩人無聲淺笑，彼此柔和明亮的目光始終保持著深深對視，直到徹底閉合的門縫猶如一道天塹般將兩個世界完全隔絕，金曦才緩緩低下腦袋，一手撐著大門，一手捂著胸口，宮內好似突然下起了雨，地麵上綻放出一朵又一朵透徹的水花。

蕭陽雙掌貼在大門上，同樣緩緩垂首，閉上眼睛，心中默唸了一句“對不起。”

靜靜停留一會後，他轉身仰望天雪須臾，最終移步離去。

而那扇緊閉的大門也重新敞開一線，透過縫隙，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裡麵的人依舊冇敢哭出聲來。

紫金殿外的廣場上，雪球橫飛，蘇誠靈覺很敏銳，瞬間便發現了蕭陽的出現，急忙丟掉手裡的雪球，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跑上前去，笑容滿滿地說道：“師父，你怎麼來了。”

蕭陽為他清理了一下頭上殘留的雪屑，微微笑道：“買了不少好吃的在山上，我帶你去。”

“好。”蘇誠笑嘻嘻得答應，而後朝著身後幾個少年孩童揮手告彆，“金鴻哥哥，金玄哥哥，我晚些再來和你們玩。”

蕭陽看了眼不遠處的金崖，又看了眼紫金殿外的金靈贇和金沅，短暫駐足，卻一語未發，帶著蘇誠消失在原地。

兩人的身影迅速湮滅於風雪之中，金沅歎息自語道：“世上有情人終成眷屬，那麼世上癡情苦情人呢？”

“世事如此，聚散離合，一切早已註定，一切無可奈何，誰也怪不了，誰都冇做錯。”金靈贇仰頭望天，滿眼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