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紀 第二百七十二章 變故橫生

一座雲霧繚繞的萬丈高山上，稚嫩的孩童正在打坐吐息，溫和天地靈氣進入體內，讓他渾身都充盈著一層淡淡輝光。

在他的不遠處，那塊數萬斤的大石山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裂痕，從原本的位置挪開了些許。

曆經三個月的修行，蘇誠總算是從一個對修行懵懂的初學者搖身一變，成為了一位幼年小修士。

雖然實力低微，進展緩慢，但他似乎已經很滿足了。

“蘇誠。”遠天傳來一聲輕喚，茫茫雲海向兩邊盪開，蕭陽一步登山，來到了近期。

“大哥哥，你回來了。”蘇誠聞言，停止了打坐，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很是欣喜。

“練體初期，還算不錯。”蕭陽笑了笑，一眼便看出了蘇誠如今之變化。

“我這三個月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搬不動那塊石頭。”蘇誠低著腦袋，似是在怪罪自己的笨拙與無能，讓蕭陽失望了。

“修行本是循序漸進，日積月累，急於求成反而適得其反，你僅僅三個月能達到這一步，已經很好了。”蕭陽出聲誇讚道。

“真的嗎？”蘇誠仰起小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極其明亮與純潔。

“是啊，大哥哥當年剛修行時也掙紮了很久呢。”蕭陽微笑著鼓勵。

蘇誠握起小巧稚嫩的拳頭，頓時有了信心，道：“我要繼續努力，爭取有一天變得跟大哥哥一樣厲害。”

“嗬嗬。”蕭陽輕笑兩聲，道：“這場修行先告一段落，三個月了，也該回去一趟。”

蘇誠聞言，稚嫩的臉上湧現出傷感，依依不捨地說道：“大哥哥是不是快要走了呀。”

蕭陽抬頭凝望遠方，道：“是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不過短時間內我還不會走。”

“哦哦。”蘇誠點了點頭，想到蕭陽真的要走，他忽然就不開心了，對走上修行路的欣喜蕩然無存。

蕭陽摸著他的腦袋，道：“走吧，去抓些野味過去，正好檢驗一下你這三個月的成果，今晚能不能吃上大餐，就靠你了。”

“好。”蘇誠收起傷感的情緒，點頭答應。

不多時，兩人回到的俗世之中，萬裡山河，風光旖旎，春意醉人，花兒燦爛。

一頭麋鹿在山林間逃竄，蘇誠急忙掠去，速度極快，那幼小身體內蘊含驚人的爆發力，身體一彎，彈射起步，原地激起一陣狂風。

他靈活的身體藉助四周參天古樹左右橫跳，導致林間落葉紛飛，四處搖晃，幾個翻身飛出，立時截住麋鹿去向，舉拳打向其腦袋。

麋鹿搖搖晃晃，跟喝醉酒一般，在原地轉了兩圈，當即昏死，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中白沫不斷吐出。

“控製力道，收放自如，做得不錯。”蕭陽走來，誇讚道。

他的肩上扛著一頭毛髮烏黑的野豬，手裡拎著一隻約莫三斤重的野雞與兩斤大的棕兔。

這些都是蘇誠的勞動成果，尋遍山野，才捕捉到手，中途一頭猛虎出山，被驚走了。

“嘿嘿。”蘇誠扛起那比他人還大上許多的麋鹿，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回去了，今晚能吃上大餐，都是你的功勞。”蕭陽笑道。

“都是大哥哥教的好。”蘇誠謙虛道。

“哈哈哈。”

暖陽明媚，群山燦爛，春風拂動天地，花草飄搖，沁人心脾的香味飄蕩十裡。

蕭陽與蘇誠走向遠方，漸漸消失。

“大哥哥，要不再抓幾條魚吧，我先喝爺爺做的魚湯了。”溪流奔騰，清澈見底，蘇誠看著那底下遊蕩的魚兒，說道。

“好。”蕭陽輕笑，一眼就看出端倪，這傢夥顯然是想玩水了，以前年紀小，總被蘇伍訓斥，現在走上修行路，不必在意什麼著涼受寒了。

蕭陽放下肩上的野豬，與拎著野雞、棕兔，坐在溪邊大石上，享受著綿綿春意，看著撲通一聲跳進小溪中的蘇誠，不由感慨，也許之後鄉野俗世中的孩子才能懂得這種樂趣。

“咦？”蕭陽驚咦一聲，餘光掃向遠處，那裡產生了靈力波動，他自語道：“看來凡塵中也不全是凡人。”

蘇誠許是玩累了，抓起兩條魚，躍上岸邊，說道：“大哥哥，回去吧。”

“走。”蕭陽站起身來，領著蘇誠，一步消失在溪流邊。

“怎麼了？”虛空中，一個女子疑問。

他邊上那位男子皺起眉頭，很是凝重，目光所在，正是蕭陽與蘇誠逗留片刻的溪流邊，“剛剛那個人你注意到了冇有，凡塵中竟有如此深不可測的人。”

女子並不在意，挽上男子的臂膀，道：“說不定也是厭倦打打殺殺，來紅塵遊玩的呢，這有什麼好稀奇的，反正跟我們沒關係。”

“可怕。”男子搖了搖頭，不敢停留，與女子迅速離開。

三月未歸，風鎮依舊，為了不引人矚目，蕭陽並未走進去，而是帶著蘇誠一個閃身，來到了木屋外。

“爺爺，我們回來了。”蘇誠大喊。

正在一旁涼曬草藥的蘇伍聞言一驚，急忙轉身過來，看著三個月不見的蘇誠與蕭陽，又驚又喜，急急忙忙地迎了上來，“哎呦，我的好孫兒，總算是回來。”

推開柵欄門，蕭陽與蘇誠走了進來，蘇誠一舉將那比他人還大的麋鹿高高舉過頭頂，笑道：“爺爺，你看，我也是修行者了，現在厲害的很。”

“好，好，好啊。”蘇伍見自己孫兒有了這般本事，高興的連連叫好，渾濁的眼中似有淚光閃爍，那雙蒼老的手不斷顫抖著，走向近期，“癡兒愚笨，這段時間冇少給蕭公子添麻煩吧，這份大恩，老朽……”

蕭陽打斷了他的話，笑道：“不算恩，我既然答應，自然不會食言，蘇誠這孩子很努力，很聽話，若是一直刻苦修行，將來也許會有大作為。”

“這些山中野味都是蘇誠打的，今天晚上又能飽餐一頓了。”

“好，好，我馬上去準備，今晚吃頓飽的，哈哈哈，我孫兒也能修行了，我孫兒也能修行了。”

蘇伍轉過身去，似是不願讓人瞧見他那抹淚的模樣，不想讓人看見他那張已經日漸消瘦的臉。

那蒼老年邁的身軀，不知為何此時去看竟顯得如此瘦弱，那雙枯黃老手，讓人看著不禁心酸。

可是這些細節，又怎麼躲得過如今蕭陽的法眼，哪怕隻有匆匆一瞬，他便立時察覺到了不對，生老病死，不可避免，蘇伍一生行醫，做儘善事，老來卻的病，已無藥可醫。

他的生命氣息已然接近消散，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

看著一老一少忙了起來，站在一邊的蕭陽感到慶幸，還好回來的早，再晚幾天，可能就再也見不到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了。

“凡人生老病死自有天定，可既然我在，自不會袖手旁觀。”

蕭陽自語，決定要為這個老人逆天改命，行醫一世，最終落得個病死的下場，那太可悲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也改變不了一場悲歡離合。

這天晚上，吃飽喝足後，蕭陽先讓蘇誠會屋睡覺，而自己，卻找到了蘇伍。

院落裡，明月皎潔，蕭陽抬手一點，封禁木屋，而後對著蘇伍道：“蘇爺爺，為何你早不說呢，如果我們這次冇回來，你打算不告而彆嗎？”

“蕭公子果然神通廣大，根本瞞不住你。”蘇伍搖頭，終於是裝不下去了，身體搖搖晃晃，劇烈的咳血。

“其實很早我就察覺到了異常，隻是那時我冇太在意，今日我知道了，你之所以瞞著，是想賭一場，以命相賭，這對蘇誠而言未免過於殘忍，且即便你死了，我也很難收他為徒。”這次蕭陽冇有去攙扶，而是望著明月，又道：“並非是我不通人情，而是不想讓蘇誠死於非命，我的路是血淋淋，跟在我身邊不會有好下場。”

“唉，我……”蘇伍一時無言以對，雙手撐地，兩眼通紅的跪在那裡。

蕭陽伸出手掌，腰間乾坤袋晃動，幾株靈藥飛出，隨著他掌心火光跳動，靈藥迅速旋轉，片刻後開始相融，在一片刺目光輝閃耀中，一顆充滿生命之能的晶瑩丹藥浮現，他拿給了蘇伍，道：“把它吃了，你自可藥到病除，接下來的日子，我還會帶著蘇誠修行一段時間，過後，我與你爺孫二人，兩不相欠。”

這一刻，蘇伍心中的那點希望徹底破滅，他知道，自己根本動搖不了蕭陽的決心，顫顫巍巍地伸出枯黃右手，接過丹藥，道：“多謝，蕭公子。”

翌日晨時，蘇誠早早起床，看著蘇伍驚奇地說道：“咦？爺爺，一晚上我怎麼感覺你便年輕了。”

“哈哈哈，這得多虧了你大哥哥。”蘇伍笑道，服下那枚丹藥後，他變得氣血充沛，連蒼老著的褶皺都化開了不少，生命歲月彷彿倒轉了二十年，容光煥發。

正巧，一夜未歸的蕭陽回來了，蘇誠趕緊跑了上去，道：“大哥哥，你好厲害啊，讓爺爺一晚上年輕了這麼多。”

“哈哈，蘇爺爺一生行善，廣積功德，這是他應得的。”蕭陽笑道。

“蕭公子回來的正是時候，早飯已經差不多，可以吃了。”蘇伍淳樸地笑道。

“好。”蕭陽點頭。

接下來，蕭陽過了幾天悠閒的日子，走遍此地，發現這凡塵中，似乎還有很多小修士，融入紅塵中，過著平淡的生活。

這天，當蕭陽準備帶著蘇誠再次出門修行時，變故橫生，他的一個無心之舉，讓自己後悔莫及。

晨時，在風鎮鎮長的帶領下，一個婦人自十裡外的小水鎮匆忙趕來，進入蘇誠家，神色慌張，上來就跪在了蘇伍的身前，哭喊道：“蘇聖醫，救命啊，你醫術高超，一定要救救我丈夫啊。”

蘇伍急忙扶起婦人，道：“彆著急，發生什麼事了。”

婦女越哭越凶，“昨日我丈夫進山打獵，遇上凶虎，一雙腿都被咬斷了，鎮上好幾個人也是傷痕累累，附近的名醫都請遍了，他們無能為力，你是聖醫，一定有辦法的，求你，救救我丈夫吧。”婦人在此跪倒在地，滿臉淚水，苦苦哀求。

“好好，你彆著急，我收拾東西馬上跟你走。”蘇伍扶起婦人，急忙拿上藥箱，對著蘇誠與蕭陽說道：“你們進山修行路上多加要小心，飯菜都已做好，打撈起來就行，我要不送你們了。”

“怎麼了爺爺，誰在這裡哭啊。”剛起床還迷迷糊糊的蘇誠不明所以。

隻有蕭陽知道發生了什麼，在蘇伍轉身出門的刹那叫住了他，出於善心的拿出幾株晶瑩剔透，香味撲鼻的上品靈藥，道：“拿著，興許能用的上。”

蘇伍質疑了片刻，還是接下來了，放入那個破舊藥箱，道：“多謝，那我就先走了。”

“好。”蕭陽輕笑道。

見蘇伍，鎮長，與那個哭哭啼啼的婦女離去，蘇誠回過神來，才問道：“大哥哥，怎麼了？”

“冇事。”蕭陽說道。

早飯過後，關好屋門，蕭陽便打算帶著蘇誠出去修行。

“這次，我肯定會變得更強，再回來時，要讓爺爺目瞪口呆。”

蘇誠臉上洋溢著天真可愛的笑容，卻不知，這將會是他與蘇伍人生當中的最後一麵。

“走了。”蕭陽說道，牽著蘇誠的小手，化作閃過人間的流光。